骆成上电梯了,于祎然在同时打开门,一脚踏进门槛才想起来:他的车借给同事了,现在仍然没还。
他打了个电话,电话没多久就接听了,传来一个懒懒的男声:“咋了。”听上去像是刚睡醒,于祎然简洁明了告诉他:“你是不是忘了什么啊?秦公子。”
这位“秦公子”就是秦有庄,去年调来他们队,准确来说是“空降”,警局嘛,职位就那几个,秦有庄说他是想当个刑警来着,他爸让他先去交警大队历练历练再考虑这事。于祎然是有些愤愤不平的,不过秦有庄确实大方,对内没批下来的资金他自掏腰包出了,平时对同事也总是大大咧咧的,丝毫不在乎自己的身份,一点架子没有,而“秦公子”则是警队里的人对他玩笑的称呼。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车我给你开哪儿啊?”秦有庄从床上爬起来,边套衣服边说,于祎然想了想:“你把车停哪儿了?”
“警局附近啊。”秦有庄穿衣服的手一顿,脑瓜子嗡嗡的,于祎然开口:“那我过去就行,你别忙活了。”
“行呗,你今天下午要值班啊?”秦有庄随口一问,于祎然应下,电话随之挂断,他走到厨房,穿好围裙,准备做个午饭,待会儿出去溜达溜达就去上班了,晚上有个晚高峰,接着还要查酒驾。
他随便炒了俩菜,饭后出去散了散步,平常休息会跑步,今天他犯了懒,想想要不先不跑了。小区在机场不近不远的位置,但于祎然所处的方位碰巧能看到一个高而长的建筑,只不过特别小,他之前在新闻上看到过,估计是机场塔台。
塔台工作的是管制,他们经常用交警来比喻管制,于祎然不太关注这些,他知道管制也是指挥交通的,是在天上,就了解这么多。
于祎然散完步回家天还亮,可能是夏天,快到晚上了温度也没怎么降,他单单是散步额头都渗出了汗珠,于祎然从冰箱拿出来瓶东方树叶,他的冰箱里除了食物就是东方树叶。他个人比较爱好喝茶,有茶味儿的东西他就会一口爱上,平时不想煮茶就买点茶味儿饮品来解解瘾,以至于他冰箱里和柜子里的东方树叶已经堆到放不下了。之前有次朋友来他家里,看到这么多东方树叶开玩笑说:“我还以为你是批发东方树叶的,这附近的东方树叶没有了,不会是被你承包了吧?”
他对此不以为然,笑笑打岔过去。于祎然喜欢喝茶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姐姐,小时候姐姐会出去采茶叶,每次采完茶都会给于祎然泡茶喝,茶叶并不算多好的茶叶,可于祎然却觉得姐姐一手泡出来的茶是世界上最好喝的茶,他记忆里的姐姐特别温柔,手心很温暖,一到冬天就会用自己的手把于祎然的小手给捂热。于祎然能感受到姐姐手指的粗糙,手上的茧,他抹了抹泪,大概是从那时候开始他想要给姐姐一个更好的生活。
过去终究是过去,现在的生活还得过,不能老困在过去吧。于祎然放下那瓶东方树叶,关上冰箱门,穿好鞋,出了门。
晚高峰没什么事故,偶尔帮忙调解一下子就行。于祎然回警局休息了一会儿,本来想睡会儿,查酒驾要查到凌晨,那会儿容易困,补个觉应该会好受点。许是喝茶的缘故,于祎然没有一点儿困意,干脆点开手机查看工作群的消息,无非是一些排班和加班的要求,于祎然主动请缨假期留下来,上司老李点了点头表示许可,没说什么。
于祎然跟同事闲聊了会儿就去查酒驾了,街道上车来车往,他手里拿着检测棒,刚开始陆陆续续查了几个人,没喝酒的。到后面街道上人越来越少,于祎然看到一辆速度较快的车,在经过哨卡的时候停都没停一下,直接冲了过去。
这一下子,其他交警连忙开始阻拦,于祎然和一位同事连忙坐上警车,准备追上那辆车。那辆车的车主显然是注意到了警车,速度加快,直到红绿灯处停车,于祎然才终于逼停那辆车。
他快速下车,皱着眉,声音很大,带这些怒意:“下车,你还敢冲卡啊?违法了知不知道?!”他想这人大概率酒驾了,不然就不会冲卡了。
司机下车,还有同车的一名男子,于祎然也是在查看行车记录仪时才发现司机在开车时进行了语言上的侮辱,叫嚣“来就撞死”,还有同车人的怂恿:“直接冲过去”。于祎然无语至极,把人带回警局后进行一系列审问和核查,以及抽血化验,最终司机因涉嫌危脸驾驶等罪,被刑事立案调查。而同车怂恿闯卡的人员,涉嫌的违法犯罪行为则进行了进一步调查。
于祎然凌晨四点处理完事情,看了看表,夜已经很深了,估计大街上都没人了。他在警局,把车给开进小区,可以说整个小区简直是一片寂静,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下车上楼,好在没有太晚,要是到了五点回来,那是公鸡也要打鸣了。走廊里静悄悄的,他慢吞吞开了门,眼皮打架,早知道多睡会儿了。于祎然本来是这么想,但是能休息一整天又稍稍安慰了一下他。
起夜喝水的骆成听到外面的动静,悄悄走到猫眼,看到了刚刚回家,一脸疲倦的于祎然。
骆成什么也没说,同为打工人,谁还没有上班上到深夜的经历啊。他叹了口气就回房间了,入夜,天上的月亮就像是注视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