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雅雅饭后跟骆成谈了谈,大概就是关于相亲的事情,骆成每次都是一拖再拖,可这么拖下去他都快三十了,同龄人连孩子都有了,他还打着光棍。
“不是妈说你,小晴的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也别太自责啊。”于祎然自觉离开了,毕竟这是人家家事,他在这儿杵着不走算什么事。谢雅雅拉着骆成坐在沙发上,骆成低着头一言不发,说单身,一是因为他是不婚主义;二是因为戴诗晴。
九年前,戴诗晴和骆成结束了三年的高中生活,成为一名正式的大学生,放暑假时骆成提议去新加坡旅游,因为两个人没买到同一班次的票,戴诗晴就安慰骆成:“我到那里找好酒店你再过来,也没什么,别担心。”语气温柔,摸了摸骆成的脑袋。
谁料造化弄人,骆成隔天在机场值机前得知了戴诗晴遇难的消息,整个机组无人生还,机长因为个人情绪将整个飞机的人都拉入地狱,独留那架飞机上的人的伙伴,家人空悲切。骆成恨他没有去阻止戴诗晴,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空难里去世的人是自己,但是想象是想象,现实是现实,戴诗晴作为家里的老二,从小就不被家里人重视,作为戴诗晴的邻居,以及同班同学,骆成总是会多加给予她关怀,他们从幼儿园认识,青梅竹马十几年,连情感也没来得及诉说就落得个阴阳两隔的下场。
戴诗晴的葬礼办的草率,甚至没来什么人,骆成就静静站在她的棺材前,笑得比哭难看,尽管事情早已过去多年,可每当深夜梦醒时,他总觉得梦里戴诗晴的轮廓朦胧又清晰,近在眼前又仿佛远在天边,触不可及。
谢雅雅知道骆成对于戴诗晴一直放不下,劝过,骆成看着母亲的眼睛,她眼圈周围的皱纹,突然想通了。
“……妈,下周四,我去见见她吧。”骆成抬起头对上母亲饱含沧桑的眼睛,他知道自己不能任性一辈子,不能因为自己而让母亲多操劳,他觉得自己太幼稚又固执的像个孩子,明明母亲说过他这么多遍他怎么就是不听。
周日骆成有个白班,他的车修好了,周六晚上才开到家的,他早上不能再打车了,老打车他的钱包也遭不住。
于祎然几乎和骆成同一时间走出门,谢雅雅估计在周日中午就回去了,骆成想送送她被拒绝了,说他自己都这么忙了就别送了,家里距离骆成在的房子不算特别远,坐个地铁就能回去了。
拉开门看到于祎然,骆成有一瞬惊讶,随即想到他是交警,想想倒不奇怪了。
“你周日也要上班?”骆成主动开口,两个人站在电梯里多少有点尴尬。
“对啊,你几点下班?”电梯缓缓下降,于祎然为了不冷场接话。
“八点。”骆成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电梯门开了,他小跑出了门,两个人在早上遇见真实太尴尬了,骆成想下次自己还是早点起床好了,避免遇上于祎然。
骆成到了塔台,在附近的咖啡店买了杯咖啡,他现在很少喝咖啡了,有一部分是因为他对咖啡产生了抗体,喝咖啡不太管用了。不过最近机场新开了一家咖啡店,他之前去这儿喝了一杯挺管用的,一上午没怎么犯困,精神抖擞得林晓曼都说他是不是打了兴奋剂。
他在手机上点的,没想到两杯还有优惠,他打了个电话给林晓曼,这会儿她应该已经到塔台了。
“喂?曼姐,你喝不喝咖啡啊,需不需要我给你带?”
林晓曼心想,你小子什么时候想着给自己带咖啡了?
“行啊,我拿铁就行,多少钱你发给我。”
挂了电话,骆成点好后跟林晓曼说了声,坐在位置上玩手机,他最近一无聊就玩这个游戏,水相,一共三十关,他已经打到十几关了,不是他菜,时间不够,刚过去一关就得去上班了。这会儿闲下来他就打打游戏。
“你好,请问这里有人坐吗?”一道低沉并且略带磁性的男生从骆成的身后传来,骆成立马关上手机,扭过头:“没有,你坐吧。”他瞧见来人,这不是上次饭局那位南航的机长吗?怎么在这儿出现了?
两个人坐下后,骆成没说话,倒是对面的人主动开口:“你好,你是林晓曼的朋友吧?我们上次见过。”
“嗯,你是……南航的?”骆成看到了他身上的制服,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南航,骆成有认识是飞行的朋友,他虽然不是南航而是国航的,不过骆成是知道南航制服什么样子的。
骆成注意到那人手指上没了戒指,下意识开口:“你……戒指?”
“噢……这个,我和他分手了。”
骆成实在不想过多纠缠,毕竟他觉得这个人的性取向……估计是和他不一样,他也没有和男生处对象的想法,委婉地回应那人。
那人叹了口气,问骆成:“你不知道我是谁吗?骆成。”他语气有些凝重,骆成愣了一会儿,脑子像被人撕开,回忆逐渐涌上他的脑海,骆成小心翼翼:“让越?”
让越笑了笑:“你终于想起来了,这么算下来我们也好多年不见了。”
让越是骆成大学时候的朋友,那会儿玩的好,对他也还算有点印象,不过毕业之后两个人联系就淡了,没想到因为曼姐又让两个人有了联系,也算是有缘。
骆成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让越指了指他手里的咖啡:“赶时间吧?赶紧上去,回头聊。”闻言,骆成点了点头,确实是有点赶时间,他拎着咖啡走了。
白班没出什么事情,林晓曼下午没来,早上喝咖啡跟骆成聊了会儿,无非是关于婚礼和茶米油盐小事的。
“对了,你早上在咖啡店,是不是碰到让越了?”林晓曼放下手中的咖啡,骆成转头看她。林晓曼笑了一下:“他刚才跟我发消息,说碰见你了,你们认识?”
“……大学时候的朋友。”骆成说,“后来没联系了。”
“那还挺巧。”林晓曼喝了口咖啡,眉头舒展,“他最近常来这边,说是调来南京了,以后你们可以多聚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