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夏天,往往伴随着阴晴不定的暴雨。以至于快到傍晚时,天忽然下起倾盆大雨来,通通砸在地上。
骆成从塔台下来的时候,雨已经下了一阵子了。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雨,是泼下来的。从大楼门口到停车场那几步路,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跑了过去,身上还是湿了大半。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雨刷开到最大,还是刮不干净,没一会儿又被雨水糊了。车前窗一片模糊,外面的世界像在水里泡着,路灯的光晕开来,像是水墨画的色彩,一团一团的。
手机亮了一下。
【依然】:你到家了吗?
骆成擦了擦手上的水,打字。
【想飞的鱼】:刚下班。你呢?
【依然】:今天下班早,刚才出门买了点菜,回家了。
骆成看着那行字,定了定神,回复:
【想飞的鱼】:我还在路上,已经下班了。
【依然】:好,你开车慢点。
【想飞的鱼】:嗯。
他发动车子,开出去。雨砸在车顶上,嘭嘭嘭,像有人在上面敲。一路上的都开得很慢,雨天最是容易打滑,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事故,等红灯的间隙还能看见交警在指挥。
雨刷一下下刷着,骆成想起第一次见到于祎然的时候,车追尾了,然后是第二次,他就在大太阳底下站着,逆光,好像和现在指挥的交警没什么区别。如果真要说什么区别……
那可能是帅点?
骆成想到这儿,觉得莫名其妙,笑了一声,这时手机又亮了。他拿起来看。
【依然】:你到哪了?
【想飞的鱼】:刚过xx路口。还有一会儿。
【依然】:嗯。路上有个地方坑了一块,你注意一下。估计后面会修缮。
骆成愣了一下。
【想飞的鱼】:你怎么知道我从哪走?
【依然】:你每次都走那条路。
骆成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绿灯亮了,后面的车按了喇叭。他把手机放下,踩下油门。他知道于祎然说的是哪个地方。那条路左转之后有个低洼处,下暴雨的时候水直接没过了半截轮胎。他了绕过去,心想,可能是于祎然指挥交通知道那块儿地方。
到了小区楼下,雨也没变小。他把车停好,在车里又坐了一会儿。手机没再响了。他拔了钥匙,推开车门,雨劈头盖脸砸下来,他锁了车,跑进单元门。湿透了,从头到脚。
电梯门开的时候,他愣了一下。
于祎然站在走廊里,802的门开着,他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有点懒散。
“你怎么……”骆成开口。
“听见电梯响了。”于祎然把毛巾递给他,“擦擦。”
骆成接过来,擦了一把脸。毛巾是干的,有洗衣液的味道。和于祎然身上那个味道一样,淡淡的。
“你怎么湿成这样?”于祎然看着他,“没打伞?”
“忘了。”
于祎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倒是骆成想起来,主动开口:“你进来吧。”
“我拿点菜。”
骆成闻言点点头,紧接着于祎然便回家拿了一兜菜。骆成回家立刻去了浴室,还没进浴室就听见动静,不用猜都知道是于祎然来了。
他没转身:“我洗个澡。”
“好。”于祎然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似乎是觉得不妥就去了厨房,骆成自然是去洗澡了。雨下得大而急,他在浴室里即使开了暖气,还是打了个喷嚏。
光着身子,骆成从朦胧的镜子里看见了自己。眼底有一圈青黑,是疲倦所造成的。
头发有点乱,刚才走得急也没整理整理。
……
洗完澡出来,于祎然已经把饭做好了,骆成就裹了个浴巾,边用毛巾擦头发边开玩笑说:“于祎然,你真贤惠。”
“没见过你这样的。”
“哪样?”于祎然放下筷子。
骆成脱口而出:“田螺姑娘……”
于祎然满脸“我服了你了”的表情:“哪有啊,我不就做个饭?”
“在我眼里。我都好久没下过厨了。”骆成说,于祎然听到动静抬眼,显然是看到了骆成:“你能穿个衣服吗?”
骆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是那条浴巾。他忘了。
“忘了。”
“你故意的?”
“不是,我没有不穿,这不是还有浴巾。”
于祎然没看他,走到厨房把剩下炒好的菜盛了出来端到餐桌上。
骆成站在那儿,半晌没动。于祎然停了手,转过身看着他。厨房的灯是白的,照在骆成身上。他的头发还滴着水,浴巾搭在腰上,肩膀和胸口都露着,在灯光的影响下显得特别白,就像盖了层粉底液。
“你——”
“我说了我忘了。”骆成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