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俞宁送自己回来后,陆殇烊哼着歌走进电梯,从电梯出来,他抬眼看去,往前走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好心情一扫而空,怒火席卷而来。
“你怎么找到这来的?!”
“几年不见,你对你老子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个?”
人和人在交谈时,视线主要集中在对方的上半张脸,然而无论是谁在看到直立在不远处、朝陆殇烊望过来之人的眉眼,都能看出对方和陆殇烊有浓厚的血缘关系。
不同的是,站在门口的人把头发撩上去露出了额头,而那额下的眉眼,除了是极具攻击性的外,还有饱经风霜、常年累月下的冷厉与经历颇多世事的漠然。
“那么晚不在家,你去哪了?”陆北霆道。
“我去哪轮不着你管,我再问一次,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陆殇烊的语气里充溢着戒备和愤怒,陆北霆却云淡风轻道:“忘了你的银行卡是谁给你的了?你的每一笔开销,只要我想知道,都能查个一清二楚。至于你花在了什么地方,稍微花点儿时间也能查到。”
陆殇烊恼火更甚,“陆北霆,你做人还有没有一点儿原则底线?!”
“原则底线?”陆北霆哼了一声,“你过年不回去,所以我大老远从家里过来,去你奶奶家你不在,街坊邻居说你好久没回去了,我担心自己的儿子,有错吗?”
陆殇烊被陆北霆那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语气气得说不出话,他走上前把陆北霆从门口挤开,紧接着掏出钥匙开门进去。正当他准备关门将陆北霆拒之门外时,陆北霆道:“你打算让整个楼层的人都知道你把你亲爹关在门外不让进?”
陆殇烊怒瞪陆北霆一眼,接着无视陆北霆在玄关换鞋。
陆殇烊走前没关客厅的灯,陆北霆在门口观摩着房子整体布局,接着他注意到了还没收拾的餐桌,最后视线落在了鞋柜上。
算上陆殇烊脚上的一共有三双拖鞋,另两双一大一小显然是被人穿过的,那就代表还有其他人来过这里,并且不止一次。大的那双尺码跟陆殇烊的尺码差不多大,小的一看就是女生的尺码。
陆殇烊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心情烦闷得靠在沙发背上道:“要进就进,不进就走。”
陆北霆关上门,脱掉大衣走到陆殇烊的对面坐下,将衣服搭在沙发上,正当他想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烟时,陆殇烊道:“别在屋里抽烟,要抽出去找个没人的地方抽去。”
陆北霆掏烟的动作停了下来,随之将其扔到桌子上,向后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脚下的皮鞋在灯光下显得油光瓦亮,一副身在高位者的姿态道:“怎么,知道上进后烟也戒了?”
见陆殇烊不想回答,陆北霆又道:“还是这里不止你一个人住?或者说……你谈对象了?”
陆殇烊呼吸一滞,刚想矢口否认,陆北霆就哼了声道:“别不承认,你小子现在的状态跟你老子我当初和你妈刚在一起时如出一辙。”
“别拿我跟你相提并论,你现在也没资格提我妈!”
“那是我说对了?”
陆殇烊被陆北霆的态度气到,索性不藏着掖着了,“我就是谈了!所以呢?!”
“那他人呢?”陆北霆丝毫不意外道。
“当然是在自己家里过年!”
“是经常跟你在一起玩的那个女生?要是真在一起了,哪天带来给我见见?”
陆殇烊在心里冷嗤一声,陆北霆这话说的像是对自己有所了解、多关注似的,该不会是为了监视自己在学校有没有给他又惹麻烦、丢脸,所以给哪几个同学手里塞钱了吧?!
“哼,你这话要是被她听见,就算你是长辈她也把你怼得屁都不是信不信?到时候别怪我袖手旁观,毕竟我可不想被她骂!”
陆北霆哦了一声,“不是她是谁?今晚又是谁跟你一起过得除夕?你那么晚回来是去干什么了?”
“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他爸那么八卦?”陆殇烊实在不想和陆北霆多待哪怕一秒,浑身刺挠,他逐渐烦躁道,“你来到底是想干什么?!”
陆北霆很久没跟陆殇烊这样坐下来面对面交流了,所以不知不觉就问了很多问题,他也知道陆殇烊不待见他,他深深叹了口气道:“其实是你弟弟……”
“我妈就生了我一个!”陆殇烊打断道。
陆北霆语塞一瞬,接着道:“小晨说想哥哥了,隔三差五问你怎么不回去。”
“呵,他要是想要哥哥,你和他妈再给他生一个哥哥不就行了。哦不对,要生也只能是弟弟了。实在不行,陆总你趁自己现在还有精力,和他妈一起努努力,再给他生个弟弟玩玩?”
“荒唐!你看看你说的这些像不像话!老大不小了,说话没一点儿分寸!还没小晨成熟稳重!你这样,以后让我怎么放心把公司交给你!”
“那你他爸找他去啊!你不陪着他们母子俩过除夕,跑这来膈应老子干什么?你以为老子很想看到你吗?!”
陆殇烊的情绪激动起来,他暗自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情绪,平复下来后,他冷嗤一声接着道:“还有,陆总是不是这个位置坐的时间久了,忘了公司本来就是我的了?我外公在临走前可是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的股份全权转交给我这个我妈唯一的亲儿子、他唯一的亲外孙了,陆总现在只是帮我代管公司,不是吗?”
搭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攥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也随之暴起,在客厅里无尽的沉默过后,陆北霆松开手道:“是,我是因为你要上学所以代为管理公司,既然你知道,那也该快点成熟起来、学习怎么管理公司了吧?”
陆殇烊向后靠在沙发背上,同样翘起二郎腿道:“这个不用陆总你操心,时机到了,我自然会拿回属于我的东西。无论是公司,还是我妈的房子。”
屋内安静一霎,响起了鼓掌声。
“果然是长大了,知道放狠话、有个狠样了。”陆北霆放下手,笑着道,“好,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陆殇烊皱了皱眉,然后道:“陆总要是没什么其他事就走吧,时间不早了,我要收拾收拾休息了。”
陆北霆来也的确就是为了看一眼他这个两三年没见的儿子过得怎么样,再加上天亮后还有事,他便拿上自己的衣服起身走向门口,扭头对仍坐在那里的人道:“不出来送送你老子?”
陆殇烊依旧无动于衷,一条胳膊搭在沙发靠背上,低着头用另一只手玩手机道:“慢走不送,走了把门带上。”
陆北霆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关上了门。
听到关门的声音,陆殇烊把手机扔到桌子上,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后,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
回到车里,陆北霆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即便现在是凌晨好几点,对面也很快就接通了电话。
“王秘书,你帮我查一下……”
整个高中的最后一个学期,季寒煜和陆殇烊都没有申请住宿,季寒煜家离得不远,可陆殇烊的家离得远,因此,就在曹阳震惊不住宿陆殇烊住哪时,陆殇烊的回答让他既讶异又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