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心都是即将与赵栖燃成婚的欢喜,未曾细细深究父亲松口背后的思量,更未察觉父亲话语中暗藏的算计与掌控之心,只当父亲心软,成全了他与赵栖燃的情意。
慕容镇山看着幼子满心欢喜的模样,眸底闪过一丝沉冷,并未再多言,挥手示意他退下,心中已然盘算好后续种种,定要将赵栖燃牢牢掌控,让她永远只能做一个温顺听话、无依无靠的九夫人,不得有逾越之心。
慕容渊退出书房,难掩心头欣喜,步履都轻快了几许,第一时间派人前往城南小巷,将父亲松口、应允二人婚事的消息,告知赵栖燃。
彼时赵栖燃正居于陋巷屋内,缝补着身上破旧的素衣,听闻前来传信的小厮所言,手中针线突然顿住,怔怔坐在原地,半晌没回过神来。
她得知慕容渊为了娶她不惜与家族对立,甘愿舍弃一切之时,满心震撼动容,却也从未敢真的奢望,能嫁入镇国公府这般百年勋贵的豪门深宅。
于她而言,出身寒微,孑然一身,与慕容渊本就云泥之别,能得他倾心庇护,已是此生万幸,嫁入国公府,成为九夫人,是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如今听闻镇国公松口,应允婚事,她心头并无欢喜,反倒涌起阵阵不安,指尖微微攥紧,心头思绪翻涌,格外清醒。
镇国公府乃是京城顶级世家,门第森严,规矩繁多,府中人际关系错综复杂,豪门深宅,步步皆是陷阱。
她无父无母,无任何亲眷依仗,孤身一人嫁入那般府邸,如同孤身闯入龙潭虎穴,周遭皆是冷眼与轻视,更有镇国公暗藏的算计与掌控,日后日子,定然如履薄冰,步步惊心。
镇国公松口应允,绝非真心认可她,不过是顾念父子情分,顺慕容渊的心意,更因她出身贫寒,无依无靠,极易拿捏掌控,不会对家族权势造成威胁,才肯勉强同意。
自己嫁入国公府,看似是得偿所愿,成为慕容渊的妻子,实则是踏入一座无形的牢笼,要面对府中上下的轻视、规矩的束缚、镇国公的提防与算计,往后余生,都要在这深宅大院里,谨小慎微,步步为营。
赵栖燃缓缓抬眸,望向窗外斑驳的天光,心头暗道:这豪门深宅,终究是步步惊心。
她并非不明白慕容渊的深情与心意,不感激他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可她太过清醒,深知这桩婚事背后的算计与艰难,深知自己嫁入国公府后,将要面对何等艰难的处境。
欣喜之感半分也无,唯有满心的不安、沉重,还有对未来深宅生活的清醒认知。
她与慕容渊之间隔着的不仅仅是门第之差,更是这豪门深宅的重重规矩与人心算计,往后日子,绝非易事。
传信小厮离去之后,赵栖燃独坐屋内,久久未曾动弹,手中针线散落一旁,心头思绪万千。
慕容渊为了这桩婚事付出极多,对抗家族,舍弃诸多,满心皆是对她的情意,她不忍辜负,也不能辜负。
可一想到日后要踏入那规矩森严、人心复杂的镇国公府,要孤身面对府中上下的冷眼、镇国公的提防算计,要在步步惊心的深宅里谨小慎微地度日,她便满心惶恐,难以心安。
赵栖燃不求荣华富贵,不求夫人的尊荣身份,只求安稳度日,可嫁入国公府,安稳二字,已然成了奢望。
慕容渊满心欢喜,筹备着婚事,一心想着早日将赵栖燃娶进府中,护佑身侧,给她一世安稳,全然未曾察觉赵栖燃心底的不安、清醒,更未看透父亲应允婚事背后,暗藏的层层算计与掌控之心。
镇国公府的下人听闻国公松口应允九公子娶寒门孤女进门,私下议论纷纷,看向慕容渊的眼神各异,对那未曾入门的九夫人更是满心轻视,都觉得她高攀国公府,不过是个无依无靠、任由拿捏的孤女。
府中国公夫人得知慕容镇山松口,心中大石终于落地,虽对赵栖燃的出身心存不满,却也顾念父子情分,不再极力反对,只想着日后入府,多加约束,让她安分守己便好。
整座镇国公府,唯有慕容渊一人,沉浸在婚事得成的欣喜之中,一心筹备婚礼,盼着与赵栖燃相守。
而赵栖燃保持着清醒,心头被不安惶恐笼罩,嫁入国公府是她另一段艰难岁月的开始,这深宅大院里的步步惊心,终究要她孤身一人,慢慢面对。
她感念慕容渊的深情,愿意为了他踏入这万丈深渊,却也在心底时刻警醒自己,往后这深宅之中,务必谨言慎行,恪守本分,即便身处困境,也要守住自己的本心与风骨,绝不任人随意拿捏践踏。
阳光穿透窗棂倾洒屋内,始终暖不透赵栖燃心底的寒凉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