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栖燃的话语谦逊,不卑不亢,既承认了自己“初来乍到”的身份,又暗合了世家主母的体面,没有反驳,也没有怯弱,恰到好处。
大夫人见她这般识趣,脸上的笑意更盛,话锋一转,问道:“九弟妹出身寒门,怕是未经历过这般侯门规矩,往后府中晨昏定省、洒扫应对、中馈打理,都需慢慢学。若有不懂之处,尽管问我,我在府中时日久,多少能帮衬一二。”
这话看似关怀,句句敲打赵栖燃的出身,暗示她“寒门无规矩”,需在府中步步学、步步看,也暗显自己的“资深主母”身份,给赵栖燃一个下马威。
二夫人也跟着开口,语气温和,暗藏刺头:“大嫂说得极是,九弟妹年纪尚轻,又无长辈在侧教导,府中繁杂事务,还需多上心。咱们国公府规矩森严,半点差错都不能出,还望九弟妹能守好本分,莫要失了府里的体面。”
她点出赵栖燃“无长辈在侧”的孤女身份,暗示她无人撑腰,也提醒她需守规矩,不可仗着宠爱生事,言语间的打压,不言而喻。
三夫人性子直,虽未明说,却也开口道:“九弟妹初来,府中上下难免有照顾不周之处。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只是咱们国公府向来重规矩,不像寒门那般随意,还望九弟妹能尽快适应。”
她的话语直白地指出“寒门与侯门的不同”,强调规矩的森严,也暗示赵栖燃需收敛寒门习气,融入府中。
三位妯娌的话语,层层递进,表面关照,句句试探、打压,将赵栖燃的出身、处境、需面对的规矩,一一摆上台面,让她在众人面前陷入被动的境地。
周围的姨娘、下人,见此情景,低头敛目,不敢言语,却也在暗中观察,将眼前的一幕记在心里,成为日后议论的谈资。
赵栖燃静静听着,脸上挂着谦逊的笑意,垂眸敛目,将三位妯娌的心思、语气中的深意,一一记在心底。这只是内宅纷争的开端,今日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都是众人对她的试探,也是府中人心的初次显露。
她没有辩解、反驳,微微躬身,愈发谦逊恭敬:“多谢各位嫂嫂提点,栖燃定当谨记各位嫂嫂的教诲,恪守府中规矩,守好自身本分,绝不因自身出身,给府里惹来非议,也绝不辜负各位嫂嫂的关照。”
她的话语既回应了三位妯娌的试探,又再次强调了自己的“本分”,表明自己不会恃宠而骄,也不会逾越规矩,让三位妯娌一时挑不出错处,只能颔首浅笑,不再多言。
慕容国公夫人坐在侧位,将这一切看入眼里,目光微微缓和,严肃开口:“你们妯娌间和睦相处,便是府中福气。栖燃初入府中,你们需多照拂,莫要因出身不同,便生隔阂。”
她的话语,看似调和,再次点出“出身不同”的隔阂,也敲打各位妯娌需表面和睦,不可明着为难。
“是,国公夫人教诲,儿媳谨记。”三位妯娌齐声应道,脸上的笑意更盛,眼底的心思愈发复杂。
镇国公慕容镇山开口道:“国公府规矩森严,自当守礼。栖燃,你嫁入我府中,便是慕容家的人,需恪守本分,孝敬长辈,和睦妯娌,打理好中馈,不负九弟的心意。”
他的话语威严庄重,定下了基调,也给赵栖燃立了规矩。
“儿媳谨记国公爷与国公夫人的教诲,定当恪尽职守,不负府中期望。”赵栖燃再次躬身,恭敬应答,声音清晰,态度端正。
随后,她按照次序,依次给各位妯娌见礼,每一次屈膝,每一声“嫂嫂”,都礼数周全,不卑不亢。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妯娌,将她们的神色、话语中的深意,一一收入眼底,默默梳理着府中各房的关系、人心的倾向。
大夫人出身名门,手握管家权,是府中实际的主事者,对她抱有轻视与警惕;二夫人出身商贾,善于钻营,对她的“寒门身份”带着嫉妒,也想借机试探;三夫人性格直爽,虽无太多心机,却也因出身差距,对她抱有敌意。
此外,府中姨娘、庶出子女,以及下人仆妇,皆看各位主母的脸色行事,对她的态度,也将随着主母的态度而变化。
这正堂之内看似和睦请安,内里演绎着一场无声的交锋。众人言语间的试探、打压,皆是内宅人心的显露,也是她日后在府中立足需面对的困境。
赵栖燃心头愈发清醒谨慎,今日这场请安只是开端,往后在这国公府内,规矩森严,人心复杂,需步步为营,谨言慎行,守好本分,也需暗中观察,摸清各房底细,辨清人心善恶,方能在这深宅之中,寻得一处安身之地。
红烛光影跃动,照耀众人身上,正堂内的和睦表象之下,暗流涌动。
赵栖燃垂首立于其中,表面顺从配合,内心早已将一切盘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