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映珊抬眸看向赵栖燃,眼中飞快闪过一丝得意与挑衅,转瞬便敛去,换上一副柔弱温婉的模样,往慕容渊怀里又靠了靠,抬手轻轻拉着他的衣袖,声音软糯清甜,带着十足的撒娇意味。
她依偎在他身侧轻声道:“渊哥哥,还是与你在一起,最是开心。”
慕容渊闻言,低头看向怀中苏映珊,原本冷淡的眉眼瞬间染上宠溺笑意,抬手轻轻拍抚她的手背,温柔缱绻,这是曾经属于赵栖燃的温存。
他笑着回应道:“还是你最懂我,不像她,整日寡淡无趣。”
慕容渊的声音不高,如此清晰地传入赵栖燃耳中,一字一句,利刃般狠狠剜向她的心口。
赵栖燃垂在身侧的指尖忽地一颤,悄然攥紧手中素帕,掌心被掐出深深印痕。
她缓缓抬眸,目光掠过慕容渊与苏映珊相携的身影,掠过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宠溺,掠过他对自己的满心嫌弃,神色平静无波,可眼底深处那点仅存的光亮一点点熄灭,最终露出一片死寂的寒凉。
她看着眼前的慕容渊,只觉陌生至极。
那个曾经对她百般珍视、耐心体贴的男子,那个曾经为她撑腰、护她周全的夫君,早已消失不见。
如今的他,被纨绔风流裹挟,被青梅情意蒙蔽,满心满眼只剩苏映珊的温柔逢迎,全然忘却了自己的付出,丝毫不顾及她的苦楚。
他从最初的温柔上心,到后来的冷淡疏离,再到如今的厌弃嫌弃,一步步转变,一点点薄情,将她的隐忍、付出、坚守,尽数否定,一句“寡淡无趣”,便抹煞了她所有的本分与周全。
青禾站立一旁气得浑身发抖,眼眶泛红,恨不得上前斥责二人不顾礼数、不知廉耻,却被赵栖燃抬手死死拉住,动弹不得。
赵栖燃始终未发一言,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慕容渊揽着苏映珊,从自己面前缓缓走过,看着二人相携离去的背影,看着空气中残留的脂粉香与酒气,心头被彻骨的寒意填满。
夫君日复一日的态度转变,从温情到冷淡,从冷淡到厌弃,再到如今与旁人公然亲昵,践踏她的体面。
府中下人从恭敬到怠慢,从怠慢到轻视。妯娌的刁难算计,周遭的流言蜚语,层层苦楚,层层委屈,尽数压上她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赵栖燃恪守为妻本分,晨昏定省侍奉长辈,尽心打理府中家事,待人宽厚,行事周全,从未有过差池,从未有过逾矩。
她出身寒门,从未妄自菲薄,一心想守着本分,与他安稳度日,在这侯门深宅中寻一丝依靠,得一隅安稳。
可慕容渊的层层转变,终究让她渐渐心寒。
他贪恋新鲜热闹,厌弃她的沉静寡淡;他沉醉青梅旧情,弃她于不顾;他享受旁人奉承,不顾及她的颜面与苦楚。
自此之后,慕容渊与苏映珊的往来愈发肆无忌惮。
他索性在府中收拾出一处别院,供苏映珊往来歇息,几乎日夜相伴,再也不曾踏入赵栖燃的院落。
府中宴会、外出应酬,他皆带着苏映珊以女主自居,将赵栖燃这个九夫人彻底抛诸脑后,形同虚设。
府中仆从见慕容渊这般决绝,先前被赵栖燃震慑住的心思,再次复燃,对她的怠慢,变本加厉。
送茶递水拖延半日,份例点心、衣物、炭火尽数克扣,庭院洒扫、屋内打理,三五日不见人影,不将她放在眼里。
赵栖燃看着这一切,看着慕容渊愈发彻底的薄情,心中再无愤怒,再无委屈,只剩一片死寂荒芜。
她不再遣青禾讨要份例,不再呵斥仆从怠慢,不再理会院内琐事,每日晨起,与青禾一同打水梳洗,一同清扫庭院,饮食简陋,衣饰素朴,也全然不在意。
赵栖燃按时前往国公夫人院中请安,侍奉左右,礼数周全,滴水不漏,言行举止,合乎礼仪。
国公夫人见她安分守己,行事稳妥,也不多过问内宅情事,对她的态度,较之先前,稍稍缓和。
可每至深夜,院内灯火寂寥,赵栖燃独坐灯下,看着窗外沉沉夜色,听着院外仆从细碎脚步声,想起慕容渊从温情到薄情的层层转变,想起他与苏映珊的亲昵无间,想起那句“寡淡无趣”,心口便如巨石压身,闷涩难安。
她也曾在无人之际暗自垂泪,感伤身世,可眼泪擦干,还得挺直身姿,守住九夫人的体面,守住自己的尊严。
赵栖燃从不屑于哭闹争执,不屑于与苏映珊争风吃醋,即便夫君心意已变,夫妻情分已尽,也不愿失了自身风骨。
慕容渊的层层变心,苏映珊的刻意挑衅,终究成了压垮她心底最后一丝期许的稻草。
从这一刻起,她对慕容渊再无期许,再无念想,那颗在侯门中飘摇的心,彻底冷透。
夜色渐深,院内灯火逐一熄灭,只剩案前一盏孤灯,映着赵栖燃孤单清瘦的身影。
她端坐窗前望着窗外无边夜色,久久无言,眼底弥漫沉寂的寒凉与彻骨的失望。
夫妻二人的情分随着慕容渊的一步步转变,渐渐消散,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