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立原地,神情淡漠,眼神冰冷,全然不觉得自己与苏映珊往来过密有任何不妥之处。
慕容渊身为镇国公府九公子,世家权贵,与自幼相识的青梅往来,本是寻常之事,何须顾及旁人非议,何须顾及一个淡薄情感的正妻感受。
在他心中,赵栖燃身为九夫人,只需安分守己,打理好内宅琐事,接受他的一切行事,不该多言,不该过问,更不该出面阻拦,干涉他的私事。
他觉得赵栖燃此番举动是小题大做,是善妒成性,是不懂事理,是刻意扫他的兴致,未曾想过,自己的行径早已违背夫妻道义,早已伤透了身边妻子的心。
慕容渊的冷漠,自私,薄情,毫无愧疚,这一刻尽数展露无遗,毫无遮掩。
赵栖燃看着他冰冷的神色,听着他刻薄的话语,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攥紧,掌心泛白,指尖掐入掌心,传来细微痛感,可她仍维持着平静神态,眉眼未动,神情未变,不曾失态。
她此前早已看透慕容渊的薄情,也曾存过一丝微末期许,期许他念及夫妻名分,念及她的安分守己,能有一丝愧疚,能稍加收敛行径。
可终究,是她高估了这份有名无实的夫妻情分,高估了他的良知与底线。
他从始至终,都未曾觉得自己有错,未曾顾及过她的半分感受,未曾把她这个明媒正娶的妻子,放在心上分毫。
慕容渊的世界里,只有自己的欢愉享乐,只有苏映珊的温柔娇媚,至于她的体面、她的委屈、她的隐忍、她的孤寂,皆无关紧要,皆不值一提。
晚风再度掠过,卷起赵栖燃素色裙角,发丝轻扬,她静静站立原地,与慕容渊相对而立,四目相对。
两人之间看似相距咫尺,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满是疏离,满是冷漠,再无夫妻间的温情与默契。
慕容渊见她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看着自己,心中不耐更甚,不愿再多做停留,不愿再多看她一眼。
他狠狠瞪了赵栖燃一眼,眼神里满是嫌弃与厌恶,随即迈步,侧身绕过她的身影,步履决绝,头也不回地朝着外院走去,背影挺拔,没有一丝留恋。
看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之中,赵栖燃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心底最后一丝残存的期许彻底破灭,心底最后一点暖意彻底冷却,整颗心沉入彻骨的寒凉之中,再无波澜。
她这一生历经孤苦,入府求安稳,从未如此刻一般,彻底心冷。
青禾一直在院门口远远望着,见慕容渊离去,连忙快步上前,伸手扶住赵栖燃的手臂。
她触到赵栖燃的衣袖,只觉一片冰凉,再看她神色,依旧平静无波,可周身透着一股沁骨的寒意,让人心疼。
青禾满心酸涩,却不敢多言,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只得小心翼翼扶着她缓步回到院内。
回到院中廊下,赵栖燃落座木椅,望着窗外沉沉夜色,月色未明,星辰无光,一言不发。
方才的对峙没有哭闹,没有争吵,没有激烈的争执,没有恶语相向,却比任何一场争吵,都更让人寒心彻骨。
慕容渊的冷漠自私,毫无愧疚,彻底打碎了她对这段婚姻最后的一丝幻想,让她彻底看清这段婚姻,早已只剩一具空壳,夫妻二人,早已恩断义绝,再无情分可言。
自此之后,慕容渊对赵栖燃,愈发冷漠,愈发疏离。
他本就对她心生不耐,经此一番对峙,更是觉得她善妒多事,碍眼至极,心中厌弃更甚。
慕容渊不仅没有收敛与苏映珊的往来,反倒愈发肆无忌惮,愈发密切,日日与苏映珊出双入对,一同出入国公府,一同在府中别院厮混,不将府中规矩、旁人非议、夫妻名分放在眼里。
他再也不曾踏入赵栖燃的院落,哪怕是府中家宴、长辈跟前,需一同露面,他也始终与她保持距离,全程不看她一眼,不与她说一句话。
即便平日里在府中回廊、庭院偶遇,他也视她为无物,眼神都不施舍,径直擦肩而过,两人形同陌路,连最基本的主仆礼数,都未曾顾及。
府中上下仆从、丫鬟、管事,皆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清了二人彻底僵化的夫妻关系,知晓九公子与九夫人,早已恩断义绝,只剩貌合神离的空有名分,再无夫妻情分。
往日里,即便慕容渊冷落赵栖燃,二人之间,尚且维持着一丝表面的体面,偶遇时,尚有一丝眼神示意,不至于这般形同陌路。
如今,经此一番对峙,连这最后一丝表面的体面都荡然无存,彻底破碎。
夫妻二人同在一个镇国公府,同住一片屋檐下,却如同两个毫无干系的陌生人,无言语交流,无情感牵绊,无半分夫妻情分,各自度日,互不干涉。
赵栖燃看着这空荡清冷的院落,看着再也不曾有过温情的慕容渊,心中一片死寂。
她彻底放下了过往,放下了对这段婚姻的所有期许,放下了对慕容渊的所有情意,心如止水。
她不再过问慕容渊的任何行径,不再关心他与苏映珊的往来,不再在意府中的流言蜚语,不再理会旁人的冷眼与轻视。
每日里,她按时晨起,自行梳洗,与青禾一同打理庭院,按时前往国公夫人院中请安,侍奉周全,礼数不差分毫,回来后便守在自己屋内,看书、针线、打理家事,过着独来独往、清静孤寂的日子。
慕容渊我行我素,整日与苏映珊相伴,流连宴饮,赏景玩乐,沉浸在温柔乡中,对赵栖燃的存在,彻底无视。
曾经新婚之时,哪怕仅有的温情缱绻,曾经相处之际,哪怕一丝表面的相敬如宾,早已在这一次次的冷落、一次次的薄情、一次寒庭对峙中,消磨殆尽,再也寻不回。
夫妻二人彻底冷漠相对,同住一府,咫尺天涯,这段婚姻,彻底沦为名存实亡的摆设,无尽的冷漠与疏离,横亘两人之间,再也无法化解,再也无法弥补。
赵栖燃独坐孤院,守着满心彻骨寒凉,守着一身清傲体面,再也不盼夫君归,再也不盼情意在,再也不盼温暖生。
她只在这诺大、冰冷、森严的镇国公府中,守着自己的本心,守着自己的体面,独自度日,任凭岁月寒凉,任凭孤寂缠身,再也无人可依,再也无心可寄,独自扛下所有委屈与薄情,安稳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