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旧按部就班度日,晨起请安,侍奉国公夫人汤药,打理院内内务,临窗静坐看书,指尖捻着针线,缝制素色帕子。
日子过得平静,可心底的寒凉一日甚过一日,一点点蔓延至四肢,冻得她呼吸瑟瑟。
起初,她并非没有过微末期许,身陷栽赃危机,被三位妯娌联手围攻,孤立无援之时,她也曾盼过。
盼着身为夫君的慕容渊能念及夫妻名分,哪怕只是回府说一句“我信你”,哪怕只是派一个人送来一句安抚,也能让她知道自己并非孤身一人,也能让府中下人不敢再轻视,让三位妯娌有所忌惮。
她从日出等到日落,从清晨等到夜半,从危机四起等到真相大白,从国公夫人主持公道,到京中流言传遍,始终都没能等到慕容渊的身影,没有等到他半句过问。
直至她被外人怜惜议论,守着空荡荡的院落,独自咽下委屈。
那慕容渊仍在别院与苏映珊缠绵,对她的处境视而不见,冷漠相待。
青禾看着自家小姐每日静坐无言,指尖抚过案上素纸,眼神空茫,周身透着化不开的寒凉,满心心疼。
她私下听府中下人说起慕容渊在别院的行径,说起那句“妇人争斗,不必理会”,更是气得浑身发抖,对着赵栖燃红了眼眶,难掩愤懑。
“夫人,公子怎能如此狠心?您遭此大难,身陷险境,他就只顾着与那苏小姐寻欢作乐,任由您独自承受所有委屈,这太让人心寒了!”
赵栖燃闻言,指尖拂过案上素纸,纸页被拂得轻轻晃动,她神色平静,无悲无喜,眼底溢出一片死寂,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刻,心中最后一丝对慕容渊的微末期许彻底消散,烟消云散。
最后一点残存的情意,被他的冷漠一刀斩断,彻底磨灭,灰烬随风飘远。
入府之初,这段婚事虽磨难诸多,却也是两情相悦,盼着能相敬如宾,安稳度日。
盼着在这深宅大院里,能有一个人与她并肩而立,彼此照应,哪怕爱意浅浅,也有一份夫妻的本分与尊重。
可后来,慕容渊日渐冷落,归府时辰越来越晚,从不踏她的院落,不与她多说一句话,她尚且失落,却也心存一丝念想。
盼着日久生情,盼着她的安分守己、温婉持重能被他看在眼里,换来一丝半毫的温情。
再到他与苏映珊往来密切,公然暧昧,别院留宿,对她冷漠疏离,她心再凉,未曾彻底绝望。
总想着,夫妻名分在前,危难之际,他总能顾念几分,总能护她几分。
可此次栽赃一事,直直戳入她的心底,让她彻底看清,慕容渊的冷漠自私早已刻入骨髓,深入骨髓。
她被人陷害,名誉尽毁,身陷绝境,他全程知晓,视若无睹,轻描淡写将一切归为“妇人争斗”。
任由她独自面对风雨,承受委屈,抵挡外人的非议与府中的轻视。
妯娌的陷害是明面上的刀光剑影,她凭一己之力,尚可从容应对,守住体面。
可夫君的冷漠无视更是藏在暗处的利刃,无声无息,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期盼,磨碎了她所有念想,让她寒心彻骨,再无生机。
这世间最寒心的,莫过于身陷危难,身边最该护着自己的人冷眼旁观,漠不关心。
更莫过于你视他为依靠,他视你为无关紧要的摆设。
赵栖燃抬眸看向窗外,天色阴沉,寒风掠过庭院,卷起地上残叶,打着旋儿飘落,满院萧瑟,一如她此刻的心境。
枯黄的叶子落向青砖,被风吹得簌簌作响,像极了她心底破碎的声响。
她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含着一片淡然死寂,再无对慕容渊的情意,再无对这段婚姻的期盼。
从前种种,期盼、等待、失落、心凉……至此,彻底画上句号。
她对慕容渊彻底心寒,断了所有念想,再无任何期盼。
往后,她与他,不过是顶着夫妻名分,同住一府的陌生人。
他的欢喜欢愉与她无关,自然,她的委屈安稳也无需他过问。
内宅的风雨她会独自抵挡,妯娌的算计她会自行应对。
往后余生,她只为自己而活,守着自身清白,守着自身体面,守着这一方院落的清净,再不会对慕容渊有半分奢望念想。
而慕容渊,依旧整日与苏映珊厮混在别院,对府中之事,对赵栖燃的心境,全然不知,也全然不在意。
他沉浸在自己的闲适日子里,始终觉得内宅妇人的争斗,不过小事一桩,赵栖燃身为九夫人,自行处理便是。
慕容渊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冷漠与无视,彻底寒了妻子的心,斩断了两人之间最后一丝牵绊。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那个曾经安分守己、对他尚存一丝期盼的妻子,如今已对他断了念想,心若死灰。
京中的流言在传,府中的议论从未停歇,可这一切,都再也影响不到赵栖燃。
她独坐院落,临窗静坐,指尖摩挲着案上素纸,心如止水,再无波澜。
对那个冷漠无情的夫君,对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她断了念想。
往后,各自安好,互不干涉,再无瓜葛。
深宅之内,夫妻情分,至此消磨殆尽,只剩一具空有名分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