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此往后,她不必再守着主院的空寂,不必日夜等候一个永不归来的人,不必在意慕容渊的一言一行,不必理会府中闲言碎语、人情纷争,只需守着这一方小院,安稳度日,清净自在。
慕容渊在主院歇息不过半盏茶功夫,便起身整理衣袍,离府再度前往别院,与苏映珊相会。
对赵栖燃搬入静思小院一事,他未曾过问半句,未曾派人探望一次,也未曾向府中任何人提及,仿佛此事从未发生。
府中下人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皆了然,九公子与九夫人是彻底恩断义绝,连表面的同住一屋都不愿维持,自此分房而居,夫妻情分,荡然无存。
下人往来,谨言慎行,不敢在两人面前多言半句。
此后数日,赵栖燃安心居于静思小院,放下过往情意牵绊,一心打理自身生活。
每日晨起,自行梳洗,梳理鬓发,仅簪一支素银扁簪,身着素净衣裙,不施粉黛,洁净素雅。
随后便在院中打理青竹,擦拭桌椅,清扫庭院,将屋内屋外收拾得一尘不染,规整有序。
闲时临窗读书,取一卷古籍,静坐品读,或是做些针线活计,缝制素色帕子,亦或是自烹清茶,慢酌细品。
日子过得清净平淡,安稳舒心,再无主院的压抑沉闷,再无对慕容渊的虚妄期盼,再无被冷漠对待的寒心苦楚。
她隔绝过往,不再过问慕容渊的任何事情,不管他整日流连别院,与苏映珊赏花饮酒、朝夕厮混,不管府中下人私下议论纷纷,不管禁足中的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如何暗中窥探算计,皆一概不理,一心守着自己的一方天地,不问外事。
每逢府中家宴、晨昏定省给长辈请安、或是外客到访,需夫妻一同露面应酬之时,赵栖燃便依着国公府礼数,换上得体锦裙,略整仪容,缓步前往主院与慕容渊会合。
两人并肩而立,面对府中长辈、往来外客,脸上皆带着浅淡得体的笑意,举止有度,刻意做足恩爱夫妻模样,行礼应答,礼数周全,从不让旁人看出疏离,不落人口实,不损国公府颜面。
可一旦家宴散场、请安完毕、宾客离去,周遭无人之时,两人即刻分开,各自转身离去,从不多余寒暄,眼神交汇,彻底划清界限,互不干涉,互不打扰。
慕容渊对这般状态满心满意,十分受用。
人前他配合赵栖燃做足表面功夫,不过是顾及镇国公府颜面,避免被国公夫人斥责、被京中勋贵议论。
人后他依旧我行我素,整日寻欢作乐,从未踏足静思小院一步,未与赵栖燃有过私下接触,将她视作陌路之人。
夫妻二人同在一座镇国公府,抬头不见低头见,当真形同陌路。
院内偶遇、廊下相逢,两人擦肩而过,步履不停,眼神并不交汇,再无言语,更无情绪波澜。
彼此之间,生疏得如同府中不相干的两个陌生人,最基本的夫妻礼数都懒于维持。
国公夫人等府中长辈偶有问及,两人口径一致,只称分房静养,彼此安好,从未提及感情疏离、情分尽散之事,勉强维持着夫妻间最后的体面。
禁足在院的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听闻两人分房而居的消息,各自在院中暗自欢喜。
皆认定赵栖燃彻底失宠,往后在府中再无夫君依仗,地位一落千丈,只待禁足期满,便要寻机再度刁难打压,一雪前耻。
赵栖燃对三位妯娌的心思、对府中上下的闲言碎语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她如今心无挂碍,放下过往情爱牵绊,不再困于夫妻情分,不再拘于内宅规矩,不再在意旁人眼光议论。
从前处处隐忍将就,只为维系这段徒有其名的婚姻,如今彻底放下,方知这般为自己而活的日子,才是真正的安稳自在。
她不再期盼慕容渊的温情,不再在意旁人的轻视非议,不再纠结婚姻的得失荣辱,只守着自身清白,守着自身体面,安稳过好自己的日子,不问他人是非。
青禾看着自家夫人日渐平和的神色,看着她褪去往日的沉郁寒凉,眉眼间淡然从容,心中也渐渐安定,尽心伺候左右,陪着她守着这一方小院,安稳度日。
慕容渊依旧过着逍遥自在的日子,整日与苏映珊厮守在别院,或是游园赏景,或是饮酒赋诗,或是赴友人宴饮,全然不顾及府中诸事,不顾及赵栖燃的处境,对两人分房而居的状态甘之如饴,从未有过反思。
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冷漠绝情、敷衍了事,彻底推开了曾经满心安分、守着夫妻本分的妻子。
从未在意过这段婚姻,早已只剩一具空壳,夫妻二人,早已恩断义绝,仅剩人前貌合神离的表面体面。
日子一天天流逝,赵栖燃居于静思小院,愈发淡然从容,周身透着平和温润之气,彻底从过往的情伤中走出来,放下执念,释然度日。
她与慕容渊之间再无牵扯情意,人前的恩爱和睦皆是做给旁人看的假象,人后的疏离冷漠才是最真实的状态。
夫妻二人分栖两院,互不打扰,各自安好,形同陌路。
赵栖燃独坐小院窗前,亲手烹一盏清茶,茶香清浅,萦绕鼻尖。
她抬眸看着院中青竹,枝叶挺拔,绿意悠然,神色淡然,眉眼平和。
终究是放下了过往,放下了慕容渊,放下了这段无望的婚姻。
往后余生,不困于情,不扰于心,守着这一方偏僻小院,安稳度日,清净自在,再不为情所困,再不为人心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