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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专注诗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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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口应下,承诺三日内必定寻齐所有账册,亲自送至静思小院。

不过三日,张管事便捧着厚厚一摞旧书铺账册,前来静思小院复命。

这些账册常年无人打理,堆放杂乱,封面破损,纸张泛黄发脆,字迹潦草难辨,多处账目涂改缺失,混乱不堪。

赵栖燃接过账册,逐页逐行细细翻看,指尖划过每一笔出入账目,眼神专注,神色沉静,将其中错漏、缺口、私吞、高价进货等亏损之处,一一用朱笔圈出,标注明细。

“此处出入账目对不上,银两缺口不小,怕是被铺中伙计私吞。此处进货价格远高于市价,可更换供货商,压低进货成本。此处书籍积压过多,皆是冷门典籍,可低价清仓,腾出空间,更换当下士子喜爱的畅销书籍,方能吸引客源。”

她一条条细细讲明,言辞清晰,条理分明,句句切中要害。

一旁的张管事听得连连点头,只觉这位九夫人精通经营之道,比府中许多专管产业的男管事还要干练通透。

待张管事说完。

赵栖燃定下决断:“这旧书铺,我打算接手亲自打理,往后还要劳烦张管事,多费心稳住铺中伙计,约束众人,不许他们暗中使绊子、捣乱滋事。待书铺盈利之后,利润分你三成,作为酬谢。”

三成盈利,远比张管事每月月例丰厚得多,他当即大喜过望,连连应承,转身赶往旧书铺,安抚伙计,整顿秩序,为赵栖燃打理书铺,扫清前路阻碍。

自此,赵栖燃每日除了打理小院琐事,余下时间,便全身心投入旧书铺账册整理之中。

她将所有亏损项、错漏项分门别类,一一罗列,制定出一套全新的经营规矩。

每日晨起,铺中伙计清点书籍数量,登记入账,核对售出数目。

每月梳理书籍销量,淘汰冷门典籍,购进畅销书目。

她亲自与书商接洽,签订长期供货协议,压低进货价格,缩减成本。

同时规范伙计行事,定下奖惩规矩,杜绝私吞、懈怠之事。

赵栖燃还让青禾从院中丫鬟里挑选出一个心思伶俐、做事稳妥的小丫鬟晚晴。

每日亲自教她识数、记账、梳理账目,待其学会,派往旧书铺常驻打理,每日归院禀报经营情况,做到账目清明、心中有数。

府中下人渐渐听闻九夫人自分房之后,不再困于儿女情长,一心打理自身私产。

经营田庄、接手书铺,行事干练,心思缜密,清醒独立,从不依附旁人。

那些往日里轻视她、怠慢她的下人见状收起心思,再不敢生出不敬之心,往来小院当差,皆是恭敬有礼。

赵栖燃并未止步于田庄与旧书铺,她居安思危,深知仅靠这两处产业尚且不足,还要广积钱财、笼络人心,方能在这深宅之中立足。

她留意到府中丫鬟、管事,皆是按月领取月例,不少人家境困难,时常囊中羞涩,遇到急事难以周转。

赵栖燃便以静思小院的名义,为身边伺候的丫鬟提前预支半个月月例,解其燃眉之急。

她又在小院中开辟菜地,栽种青菜、豆角等蔬菜,饲养鸡鸭,产出的蔬果禽蛋以低于市价的价格卖给府中各院,赚取微薄差价,一点一滴积攒银两。

对于府中家境困难的下人,她得知后,时常出手相助,或是帮其向国公夫人求情,预支月例;或是赠予些许碎银、粮食,从不张扬。

这般举动看似是体恤下人、出手相助,实则是暗中笼络人心,为自己积攒人脉。

那些受过她恩惠、得到她帮助的丫鬟、管事,皆对她心存感激,心甘情愿为她所用。

平日里府中大小动静、各房动向、产业消息,都会悄悄传递给她,帮她打理产业、打探消息,让她在府中耳目清明,不至于孤立无援。

一日傍晚,赵栖燃坐于灯下,细细清点近期账目,算盘声响清脆,声声入耳。

田庄租银按约到账,除去垫付的粮种钱,净得三百两。

旧书铺经整顿后,生意渐有起色,盈利五十两。

再加上变卖小院闲置旧物、售卖蔬果禽蛋的收益,零零总总,她名下积攒的银两,累计已有八百余两。

她看着账册上清晰明了的数字,一笔一画登记在册,心中一片平静安稳,再无往日的惶惶不安。

青禾端来一盏温热的清茶,轻轻放在案头,看着账册上的数字,眉眼间满是欢喜。

“小姐,如今咱们已有八百多两银子,还有田庄、旧书铺两处产业,日日有进账,往后日子,定然越来越安稳,不必再惧怕旁人算计。”

赵栖燃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茶汤清润,暖意顺着喉间缓缓淌下。

那双目光透着居安思危的沉稳:“钱财需积少成多,方能应对往后变故,如今这点资本,尚且不足。”

她放下茶盏:“如今府中局势不明,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禁足期满,心中记恨前仇,必定会再生事端,伺机刁难。慕容渊冷漠自私,靠不住;国公夫人年事已高,也不能护我一辈子。”

“这深宅之中,风波不断,人心险恶,唯有自己手里握有充足钱财,有立足本事,有可用之人,才能在这镇国公府站稳脚跟,为自己谋一条真正安稳、无需依仗旁人的后路。”

此后,赵栖燃每日打理静思小院,种竹植花,清扫庭院,临窗读书,做些针线,烹煮清茶,日子过得清净平淡。

可她的生活,早已不再局限于这一方偏僻小院。

每逢晨昏定省、府中家宴,需外出露面之时,她便借着向国公夫人请安、与众宾客应酬的机会,不动声色地与府中可用之人接触,细细了解府中各处产业动态。

她寻找更多可打理、可盈利的边缘私产,一步步扩大自己的产业规模。

闲暇之时,她不再沉溺于诗词书画,有时暗中翻阅经商典籍、钱粮账目之书,学习经营之道,时常与旧书铺请来的老秀才,探讨经商策略、账目核算之法。

日积月累,她的学识眼界愈发开阔,打理产业的本事愈发娴熟,积攒的钱财也越来越多,人脉根基愈发稳固。

她斩断对慕容渊的所有念想,不再将希望寄托于夫妻情分,不再期待他的护持与温情。

在她心中,这段婚姻早已名存实亡,夫妻名分不过是一纸空文,毫无分量。

世间万物,唯有自身的本事、握在掌心的银钱、真心相助之人,才是真正能掌控、能依靠的安稳。

栽赃陷害的寒心,分房而居的决绝,都化作她成长的养分,一点点褪去往日的隐忍怯懦,让她从一个困于内宅、依附夫君的寻常少夫人,彻底蜕变为一个清醒独立、心思缜密、居安思危,一心为自己谋划后路的女子。

镇国公府内的风风雨雨,妯娌们的暗中算计,下人的捧高踩低,慕容渊的冷漠疏离,都再也无法影响赵栖燃分毫。

她守着静思小院的一方清净,一边安稳打理自身生活,修身养性。一边暗中打理私产,积攒钱财,笼络人脉,步步为营,稳扎稳打,为自己铺就一条不依附任何人、足以安身立命的后路。

而慕容渊,照旧整日流连城外别院,与苏映珊厮混相伴,赏花饮酒,吟诗作对,全然不顾府中诸事,对赵栖燃的巨大转变、对她暗中筹谋产业、积攒资本之事,一无所知,也毫不在意。

他只当赵栖燃是安分守己,居于偏僻小院,消磨时日。

却不知,这位被他冷漠相待、彻底弃之不顾的妻子,早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褪去柔弱,练就锋芒,为自己铺就了一条无需依仗任何人、足以安然度过余生的生路。

日光渐暖,透过窗棂,洒入静思小院,院中竹影轻轻晃动。

赵栖燃端坐窗前,指尖轻拂案上账册,目光清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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