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夫人端坐主位,面色愈发清冷凝重,眉宇紧锁,神色间怒意渐盛。
她目光冰冷锐利,一一扫过跪地惶恐不安的三位妯娌,眼底满是失望与寒怒。
先前她本就心存疑虑,如今三人证词相互印证,毫无破绽,整件事情真相一目了然。
分明是三人怀恨旧怨,借家族盛会蓄意寻衅,构陷清白弟妹,扰乱阖府家宴秩序,败坏国公府百年家风规矩。
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身躯瑟瑟发抖瑟瑟发抖,面对整齐一致的下人证词,找不到任何辩驳借口。
先前楚楚可怜的哭诉、义正词严的控诉,此刻尽数沦为满堂笑话,再也摆不出尊长嫂嫂姿态,狼狈慌乱,手足无措,先前嚣张气焰消散得一干二净。
赵栖燃缓步向前几步,目光落在跪地的三名丫鬟身上,神色柔和。
“多谢你们,肯为我作证。”
她平日里善待仆从体恤下人,皆是发自本心本分行事,并不刻意拉拢收买,也从未期盼危难之时有人报答相助。
今日绝境之中有人不顾安危挺身而出,为自己洗刷冤屈,内心轻轻一动,面上保持从容端庄。
春桃三人连忙伏地叩首恭敬回话:“奴才不敢当夫人道谢,九夫人平日体恤照拂奴才众人,奴才不过据实陈述真相,不敢隐瞒半点实情。”
国公夫人沉声开口,威严响彻厅堂,压下席间再度纷乱的议论声响。目光冷厉冰冷,直视三位颜面尽失的夫人。
她严厉斥责:“尔等身为府中尊长嫂嫂,理应和睦宗亲,端庄持重,安分守礼。反倒挟私怀怨,蓄意构陷同族弟妹,扰乱阖家盛宴,藐视家规祖训,败坏门楣声誉,所作所为毫无世家体面,全无礼法规矩可言。”
先前三人因寻衅作恶遭受禁足惩戒,期满归家,国公夫人本以为她们已然改过收敛,恪守内宅本分。
未曾想三人不知悔改,变本加厉,借着宗族齐聚的重要宴席设下毒计,颠倒黑白冤枉无辜,险些令清白之人蒙受不白之冤,这般行径实在令人震怒心寒。
大夫人三人浑身震颤,无言以对,纷纷低头垂眸,满脸羞愧难堪,无地自容,再也不敢出言辩解分毫。
随后,国公夫人神色稍缓,看向跪地作证的三名丫鬟,温声嘉奖:“你三人不畏权势,据实直言,守心正直,忠心坦荡,十分难得。此后安心当差勤勉做事,府中自有重赏嘉奖,不会亏待你们。”
三人连忙叩首谢恩,起身退到一旁侍立,心神安定,再无畏惧忐忑。
真相大白,笼罩赵栖燃身上的污名指责、不敬长辈的罪名尽数消散无踪。
满堂宾客看向赵栖燃的目光转为敬重钦佩,敬佩她身陷众人围攻、百口莫辩之时从容不迫,更敬佩她平日待人宽厚良善,危难时刻自有福报相随。
赵栖燃对着国公夫人屈膝躬身行礼:“多谢夫人明辨是非,还清妾身清白。”
整场风波前后,她不曾怨怼记恨,锋芒毕露,即便沉冤昭雪,也没有得理不饶人,保持着世家主母沉稳气度,进退有度,分寸合宜。
国公夫人凝望她沉静得体的模样,心中赞许之意愈发浓厚,先前所有审视怀疑,不满顾虑尽数消散。
“你入府以来谨守本分,温和宽厚,待人谦和,今日无端遭受构陷,实在委屈了你。”
话音落下,国公夫人当即下达吩咐,命身旁仆妇将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尽数带离宴席,闭门禁足半月,罚抄家规家训百遍,严加惩戒以儆效尤,整顿内宅风气,平息这场家宴风波。
三位妯娌精心算计的报复计谋彻底落空,颜面扫地受尽羞辱,沦为阖府上下笑柄。
她们无力辩驳,被仆妇簇拥狼狈离场,机关算尽最终自食恶果,再也无颜面对宗族亲友。
宴席秩序渐渐恢复如初,仆从往来添酒布菜,厅堂却不复往日喧闹浮躁。族中众人目光频频落在安坐席位的赵栖燃身上,无一不心生敬重。
赵栖燃安然回到自身席位落座,神色淡然平和,仿佛方才惊心动魄的构陷风波从未发生。她抬眸看向一旁侍立的春桃三人,眼底带着淡淡暖意。
危难时刻挺身而出的守护,远比平日阿谀奉承、虚与委蛇的讨好更为珍贵真切。
她一生待人宽厚、体恤底层仆从,不求回报图谋,只坚守本心行事。
今日绝境逢生,旁人仗义相助,恰好印证世间善缘自有回响,善举终得善报。
心中虽有动容,却从不张扬炫耀,安分自持,淡然安稳度日。
满座宗亲暗自感慨赞叹,赵栖燃出身平凡,气度风骨远超旁人。
遇事沉稳不惊,受冤从容不迫,清白之后不骄不躁,心性德行、格局气度,远胜府中心胸狭隘、勾心斗角的几位妯娌。
国公夫人凝望席间安然端坐,举止有度的赵栖燃,心中愈发看重信赖。
赵栖燃品行心性皆配得上镇国公府九夫人身份,往后府中内宅大小事务,也愈发放心交由她打理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