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然承认自己积攒钱财的事实,更坦然表露自己对眼前之人的绝望漠视。
慕容渊被她一番话语堵得哑口无言,他从未想过这些,从未顾及过她的处境,只觉自己的夫纲威严被触犯,只觉她心怀异心,违背自己。
此刻被赵栖燃句句点破,心头怒意之中,又添几分恼羞成怒,却又无从辩驳,只能愈发厉声呵斥。
“一派胡言!你身为侯门夫人,锦衣玉食,份例充足,何须私自敛财?分明就是心存异心,早有脱离侯门、背叛我的心思!我念在夫妻情分,未曾苛待于你,你竟如此狼心狗肺,暗中算计!”
赵栖燃闻言,嘴角冷笑更甚,眼神中的漠视将慕容渊隔绝在外。
“夫妻情分?你口中的夫妻情分,便是终年不踏足妻子院落,便是任由旁人构陷我而不闻不问,便是听信几句谗言,便不分青红皂白前来兴师问罪?这般夫妻情分,我赵栖燃,从未放在眼里,更从未奢求过半分。”
“我积攒私财,不过是为自己留一条后路,与你无关,与这侯门无关。从未想过要依仗你,从未想过要靠这虚无的夫妻名分度日,如今你既已知晓,我也无需遮掩,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守我的静思小院,互不干涉,便是最好。”
她字字清晰,语气坚定,没有回旋余地,斩断了二人之间最后一丝虚假的牵绊。
眼中唯有冷漠嘲讽,对这段婚姻,对眼前之人,心死如灰,再无波澜。
慕容渊看着她这般毫无情意,全然漠视的模样,心中怒火恼羞成怒,交叠成山,他要的是妻子的顺从、惶恐、辩解,而非这般坦然承认,这般冷漠嘲讽。
他从未被人如此顶撞,更何况是自己素来轻视的正妻,当即气得浑身发颤,指着赵栖燃,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你好大胆!竟敢如此与我说话,简直目无夫纲,悖逆至极!”
赵栖燃缓缓转身,望向窗外,身姿挺直,背影清冷,语气淡漠,再无与他交谈的兴致。
“我所言皆是事实,并无半句虚言,也无需辩解。你若要怪罪,要责罚,悉听尊便,我一概承受。只是往后,不必再以夫妻之名,来质问我这些琐事,我与你之间,本就无情分可言,不必再做这虚情假意的模样。”
她放下了对这段婚姻的所有期许,看清了慕容渊的凉薄多疑,也撕开了二人之间温情伪装。
以平静的态度承认一切,表露心死,将这段冰冷的夫妻关系摆到明面。
慕容渊看着她决绝冷漠的背影,再看着桌案上的画卷,心头怒火滔天,又无从发泄。
他想要斥责,想要责罚,可赵栖燃句句皆是事实,他无从辩驳。
他想要发作,可对方漠视的态度,让他所有的怒火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毫无力道。
他站立原地,气得胸口起伏,看着赵栖燃清冷决绝的背影,再无夫妻间的温情,全是怒意难堪。
慕容渊从未想过,那个在他面前素来沉默寡言,安分隐忍的女子,竟会有如此决绝冷漠的一面,更会如此直白地,戳破他所有的自以为是。
屋内一片死寂,传出慕容渊急促的呼吸声,回荡空气中。
跪地的青禾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屋内其他仆从更是垂首屏息,不敢出声。
赵栖燃始终背对慕容渊,眼底溢出平静释然。
二人之间再无转圜余地,夫妻情分断绝,虚假温情伪装被撕碎难堪。
她从未想过要辩解,在她心中,对慕容渊,对这段婚姻,早已绝望。
积攒私财本就是为了脱离这牢笼,如今被戳破,不过是提早撕破脸面,反倒让她放下顾忌,更加坚定了离开这侯门的心思。
慕容渊站立原地,怒视着赵栖燃的背影,半晌,终究恼羞成怒,又无从发作,狠狠一甩衣袖,厉声留下一句“你好自为之”。
随即转身,他怒气冲冲地推门离去,脚步急促,满是难堪与怒火。
院门被重重带上,声响震人,屋内终于恢复了往日的静谧。
赵栖燃缓缓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底一片沉寂冷漠,嘴角那抹嘲讽的笑意散去。
她缓步走回桌案前坐下,目光落向那幅山水画卷,随手将画卷推至一旁,重新拿起纸笔,继续整理账目,神色沉静如初,仿佛方才那场激烈的质问,从未发生过。
青禾连忙起身走到赵栖燃身边,满眼焦灼,想要开口劝慰,见自家主子神色平静,终究是将话语咽了回去,默默研磨伺候。
赵栖燃执笔的手稳而平静,心中平静如镜。
这世间终究只能依靠自己,所谓夫妻情分,在凉薄与猜忌面前,不堪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