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苏映珊狠下心肠,下手谋害她腹中孩儿那一刻起,这侯门里的恩怨情仇、是非纷争,便再也入不了她的心,对这所有人事再无心绪起伏。
腹中孩儿日渐安稳,胎象渐稳,母性使然,让她心性愈发沉稳笃定,凡事皆以腹中孩儿为重,其余的人情冷暖、恩怨纠葛、世族纷争,早已被她抛诸脑后。
慕容镇山与苏家众人议定处置结果,苏家众人自知理亏,再无颜面在堂内逗留,对着主位再三行礼致歉后,皆垂首掩面,步履匆匆,告辞离去。
一路走出镇国公府,沿途皆是周遭仆从打量的目光,一行人颜面尽失,沦为京城世族圈中的笑柄。
待苏家众人离去,堂内仆从皆退至外间等候。
慕容老夫人看向端坐一侧,神色始终平静的赵栖燃,见她神色缓和,眉眼间多了赞许之意。
“你这孩子,遇事沉稳有度,不惊不躁,身处这般事端中心,还能如此淡定,实属难得,有主母气度。”
周遭侍立的管事、丫鬟也皆心中暗叹,九少夫人身怀六甲,历经谋害之险,如今恶人伏法,却能如此平静淡然,无喜无怒,无嗔无怨,这般气度,寻常世家女子实在难以企及。
慕容镇山也转头看向赵栖燃,见她神色安然,无骄矜怨怼,心中多了欣赏之意。
“你且安心在小院养胎,不必再为琐事忧心,府中定会严加看护,护你们母子二人周全。”
赵栖燃闻言,缓缓抬眼,对着慕容镇山与老夫人,微微颔首行礼,神色平静。
“谢国公与夫人做主,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只求孩儿平安降生。”
说罢,她再度垂眸,指尖轻轻触碰到小腹,神色微微温和,透着与周遭人事的疏离,仿佛这满府的夸赞、期许皆与她无关。
堂内众人皆赞她大度沉稳,有当家主母的胸襟气度,唯有赵栖燃自己心底清楚,她这般平静淡漠,皆因早已与这镇国公府的所有人事彻底剥离,彻底心冷。
这府中的恩怨纷争、世族颜面、人情冷暖、荣辱兴衰,于她而言,皆是身外之事。
慕容渊的懦弱旁观、苏家的狼狈请罪、苏映珊的最终惩处,桩桩件件,都无法牵动她心绪分毫,扰她心神。
她身处这侯门正堂,看似是这场事端的中心,是这场恩怨的受益者,却早已将自己置身事外。
赵栖燃心中唯有腹中孩儿,唯一牵挂,其余的人情纠葛、家族荣辱、世族博弈,都与她再无干系。
她所求从不是公道,惩处恶人,在这府中争得体面与地位,从来都只是护得腹中孩儿平安。
待时机一到,她便离开这吃人的深宅大院,远离纷争与算计,寻一处清净之地,安稳度日。
慕容渊站立一旁,将赵栖燃的淡漠平静尽数看在眼里,心中莫名泛起一丝异样的情绪,愧疚、茫然……也只是转瞬即逝。
他维持着冷眼旁观的姿态,对赵栖燃既不亲近,也不疏离,尽着表面上的夫君本分。
慕容镇山见事情处置妥当,内宅隐患消除,两家世交颜面也得以保全,神色渐渐缓和,再次叮嘱赵栖燃安心静养后,便起身转身离去。
慕容夫人又当即吩咐身边丫鬟,“尔等速速取来人参、燕窝等滋补物件,送往静思小院,以便栖燃好生调养。”
随后国公夫人也起身,返回居所。
堂内众人陆续散去,赵栖燃在青禾、晚晴小心搀扶下缓缓起身,步履平稳,神色淡然,一步步走出正堂,循路返回静思小院。
一路行来,府中往来的下人、管事见了她皆驻足垂首,恭敬行礼,眼神中多了真切的敬重。
赵栖燃皆淡然受之,径直回到小院,吩咐下人关上院门,闭门静养。
仿佛方才正堂内的世族议罪、恩怨清算、人情冷暖,从未发生过一般。
院内清静,秋风拂过院中古树枝叶,落下满地斑驳碎影,静谧无声。
赵栖燃端坐窗前,抬手捧起桌上书卷,指尖轻翻书页,心绪平静,无喜无悲,无嗔无怒,沉浸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
慕容渊懦弱旁观,不敢违逆父命,凡事只顾自身安危,鲜无夫君担当。
苏映珊害人害己,终遭报应,被逐出京城,落得流离失所的下场。
苏家为保全家族,舍弃亲眷,俯首请罪,颜面尽失,沦为京城世族笑柄。
这些人与事,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转瞬即逝。
腹中孩儿平稳的心跳是她唯一的念想,早日脱离侯门、安稳度日,是她唯一的目标。
此后数日,镇国公府内上下,再无人提及苏映珊与苏家之事,仿佛这场风波,从未泛起过一丝涟漪。
慕容渊按府中规矩,每隔数日便往静思小院走上一遭,全程沉默寡言,冷眼敷衍。
赵栖燃也始终淡然相待,不迎不拒,不悲不喜,不嗔不怨,闭门静养,筹备离府事宜,一心守护腹中孩儿,不问府中事,不扰侯门人,活在自己的清净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