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兄手握兵权,军中旧部众多,气势逼人,行事狠绝,不容置喙。
二兄结交朝中百官,心机深沉,善于算计,左右逢源。
三兄表面温和,实在暗中谋划,心思缜密,分毫不让。
三位兄长个个都不是善茬,个个都在权势家产中红了眼,怎会轻易将到手的利益分给他。
他无兵无权,无才无谋,无依无靠,即便跟着母亲前去周旋讨要,不过自取其辱,被兄长们嘲讽轻视,根本争不到实权,抢不到丰厚家产。
慕容夫人见他这般颓唐丧气,心中又气又疼,抬手重重拍着他的手背,厉声催促,颇为恨铁不成钢的急切。
“不成也要去!哪怕是闹,也要去争一争!你是慕容家堂堂正正的九公子,岂能这般懦弱无能,任由自己被排挤、被薄待!你跟着娘,日日去你兄长们院中周旋,娘在一旁护着你,断不会让你受委屈,定要为你争来一份像样的家产!”
慕容渊张了张嘴,喉间发紧,想要开口拒绝,想要说自己不愿这般卑躬屈膝去讨要,可抬眼对上母亲憔悴不堪,又无比坚定的面容,终究将话语咽了回去。
他自幼对母亲言听计从,从未有过违逆,从未让母亲伤心,如今母亲以亲情相逼,以苦心相劝,他即便满心不愿,满心疲惫屈辱,也只能顺从。
自此,慕容渊便被母亲紧紧推着,像一具没有魂魄的傀儡,日日跟着她,周旋于几位兄长的院落之间,逐房求告,逐房讨要家产。
慕容夫人每到一处,便将他推到身前,逼着他开口,逼着他与兄长们对峙争辩,逼着他说出想要良田、想要旺铺、想要差事的话语。
每一次踏入大公子院落,大公子都端坐主位,神色冷淡,眼底满是鄙夷。
慕容夫人死死推着慕容渊,将他往大公子面前送,压低声音催促。
“渊儿,快跟你大兄说,你要城西的千亩良田,要京中繁华地段的绸缎庄,要一份朝堂差事,快说!”
慕容渊站在兄长面前,身姿愈发佝偻,面色涨得通红,脸颊一直红到耳根,手足无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他嘴唇哆嗦着,颤抖着,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满心屈辱窘迫。
长这么大,从来都是旁人将最好的东西送到他面前,百般讨好,万般奉承,从不需要他开口讨要分毫。
如今却要放下身段,对着冷脸相对的兄长,开口乞求家产,这般嗟来之食,屈辱讨要,让他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
大公子冷眼瞥着他,鄙夷嘲讽:“九弟若是想要家产,便自己挺直腰板开口,事事躲在母亲身后,靠母亲哭闹施压,岂是堂堂男儿所为?传出去,岂不惹人笑话!”
慕容渊闻言,愈发窘迫难堪,头垂得更低,埋进胸口。
他想要开口争辩,说自己并非有意如此,可理屈词穷,无话可说,默默低着头,任由兄长嘲讽轻视,任由屈辱感席卷全身。
身后母亲还在不停拉扯、催促,让他进退两难,满心疲惫,无处可逃。
跟着母亲前往二公子院落时,二公子更是直接,懒得虚与委蛇,直接将案上的田契、地契、铺面文书尽数推到一旁,冷着脸。
“家产祖产都在此处,该如何分,自有定数,九弟有本事,便自己来争,靠着母亲哭闹施压,就算拿到家产,又有什么意思!”
慕容夫人在一旁连连哭诉,拉着二公子的衣袖不放,一遍遍恳求,一遍遍逼迫,非要他应允厚待慕容渊。
慕容渊站在一旁静静看着母亲放下身段,卑微求情,看着二公子冷脸相对,丝毫不为所动,心头涌上无限屈辱、疲惫、无力。
他多想转身离去,多想说自己不要这些嗟来之食,可他不能,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母亲摆布,兄长嘲讽轻视,心中无可奈何。
到了三公子院落,三公子行事更为圆滑,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笑意,对慕容夫人百般应承,满口说着“定不会委屈九弟”“定会多分家产”,好话句句动听,却句句虚浮,从不落实。
待慕容夫人带着慕容渊离去,转头便将此事抛诸脑后,心中暗自盘算,一点利益都不肯让渡,半分家产都不愿分给这位懦弱的弟弟。
一连数日,慕容渊每日都被母亲裹挟着,往返于各房兄长院落之间,承受着兄长们的冷眼、嘲讽、排挤、打压,受尽了屈辱,身心俱疲,近乎崩溃。
他打心底里不想争,不想抢,更不想这般卑躬屈膝,放□□面,去讨要那点可怜的家产。
可他没有抗衡兄长的能力,没有独自立足的底气,更不敢违背母亲的意愿,只能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提线木偶,被母亲推着来回奔走,毫无自主之力,毫无尊严。
看着母亲为了自己,日日奔波,放下侯门夫人的体面,卑微哭诉,低声下气,慕容渊心中满是愧疚,恨自己无能,恨自己懦弱。
看着兄长们手握重权、意气风发,坐拥无数家产,对他百般轻视,心中又满是憋屈不甘。
看着自己如此懦弱,如此不堪,只能任人摆布,任人嘲讽,更是满心煎熬。
可这万般情绪,屈辱,无奈,他都无处发泄,死死憋在心中,默默忍受。
慕容夫人费尽心思,日日奔走,软的硬的法子都用尽,哭也哭了,闹也闹了,施压也施了,磨破了嘴,跑断了腿,终究未能如愿。
几位公子心中各有怨言,不满母亲太过偏私,只是碍于孝道,表面虚与委蛇,一一应承,内心丝毫不肯退让,半分利益都不愿让渡。
他们始终不肯给慕容渊实权,更不肯分给他丰厚良田、旺铺家产,只打算随意打发,敷衍了事。
慕容渊跟着母亲奔走数日,受尽屈辱,未曾争来承诺,得到准信,心中愈发清楚,这般讨要而来的家产,皆是嗟来之食,兄长们的施舍,这般屈辱无奈,早已刻进心底,再也抹不去。
他从前众星捧月,万事不费心,如今却要卑躬屈膝,求人度日,前后境遇落差,心中万般无奈,唯有自己知晓,无人能懂,也无人可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