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如今，院落偏僻冷清，无人问津，端茶送水、洒扫庭院，皆需自己叮嘱，甚至要亲自动手。

府中下人见他失势，个个敷衍怠慢，端茶送水拖沓迟缓，洒扫庭院敷衍了事，背地里聚在一起议论他的落魄，言语间满是嘲讽鄙夷。

曾经众星捧月，人人奉承的九公子，沦为府中边缘人，无人在意巴结，下人都敢暗中轻慢。

前后境遇天差地别，这等落差让他愈发难以忍受。

慕容渊闭门不出，整日坐在破旧案前，看着屋内破败景象，心绪烦躁不堪，摔砸屋内旧物，仍旧排解不了心中的屈辱与不甘。

他自幼锦衣玉食，挥霍成性，一辈子从未计较过银钱，从未为生计发过愁，受过这般清苦。

如今分得的银两有限，几处薄田土质贫瘠，收成微薄，两间铺面常年无人光顾，入不敷出，每月日常开销需精打细算，方能勉强维系。

可他被巨大的境遇落差击溃，根本不愿接受现实，也改不了根深蒂固的挥霍本性。

心中愤懑、憋屈、不甘无处宣泄，慕容渊便遣仅剩的仆从，唤来往日相交的一众世家子弟，在这偏僻院落内设下宴席。

即便院落破败，他依旧命人置办山珍海味、美酒佳肴，菜品酒水皆选最贵之物，铺张浪费，丝毫不计成本。

席间与众人呼喝作乐，饮酒赌钱，对身边仆从打赏，出手阔绰，一次便是数十两银子，丝毫没有为日后生计盘算。

身边那些狐朋狗友见他已然落魄，仍假意奉承，哄着他饮酒作乐，哄着他挥霍花钱，只为捞取好处。

慕容渊沉浸在这虚假的热闹与奉承中，妄图以此掩盖失势的屈辱，忘却眼前的窘迫处境，逃避已然落魄的现实。

青禾奉赵栖燃之命，悄悄打探慕容渊的境况，回静思小院后，躬身向赵栖燃回禀。

“小姐，九公子已然搬去西偏院，院落破败，处境窘迫，可他日日设宴与一众世家子弟饮酒作乐，分到手的数千两银两已然挥霍大半，所剩无几。”

赵栖燃端坐静思小院窗边，指尖轻柔，轻抚隆起的小腹，产期渐近，她神色始终平和，闻言缓缓抬眼，目光淡淡望向西侧偏僻院落的方向，眉眼清冷，冷眼旁观。

“德不配位，必有灾殃，皆是因果。”

她自始至终未曾参与府中纷争，未曾过问一句分家事宜，只闭门静养，远离所有喧嚣，冷眼看着镇国公府分崩离析，看着诸位兄长争权夺利、骨肉相残，看着慕容渊从云端贵公子，跌落至落魄泥潭。

慕容渊自幼纨绔成性，不学无术，贪图享乐，无才无德，空有贵公子的身份，却无立身之本、持家之能。

即便父亲在世时对他万般宠爱，倾尽资源纵容，他终究担不起家业，守不住家产，如今这般境地皆是自身本性所致，半点怨不得旁人。

晚晴站在一旁，看着窗外萧瑟秋景，“九公子这般肆意挥霍，分得的银两撑不了几日，几处田产铺面又无盈利，往后生计该如何维系，他竟丝毫不知盘算，一味沉沦。”

赵栖燃收回目光，垂眸轻抚小腹，“他自甘堕落，不愿醒悟，不愿面对现实，旁人再多言语也是无用，我们无需理会，只需顾好自身即可。”

静思小院之内清静安宁，远离纷争，与西偏院的喧嚣糜烂、整个镇国公府的萧条冷寂，全然隔绝。

另一边，慕容渊毫无收敛，不知节制。

不过短短五日，他分到手的五千两银两便被挥霍大半，大半银钱都花在宴席、饮酒、赌钱、肆意打赏之上，钱袋日渐空瘪，所剩银两寥寥无几。

贴身小厮看着空空的钱袋，心中焦急万分，愁眉不展，趁着席间片刻清静，上前躬身跪地。

小厮急切劝道：“公子，咱们如今银钱有限，田产铺面皆无盈利，这般无度花销，不出十日，银两便会耗尽，日后生计难以为继，还请公子节制开销，为日后盘算啊。”

慕容渊正饮酒至酣处，醉意上头，闻言勃然大怒，面色涨红，猛地将手中酒杯重重砸在地上，酒杯碎裂一地，酒水四溅。

他厉声呵斥：“放肆！本公子如何花销，轮得到你一个奴才插嘴？不过些许银钱，何须你在此多言多语，滚下去！”

沉浸在往日的贵公子做派里，慕容渊死死抱着最后一丝体面，不愿面对眼前的窘迫，不愿节制挥霍，即便囊中已然羞涩，仍打肿脸充胖子，妄图用挥霍享乐维持往日的风光。

可他这般行径不过是自欺欺人，分得的微薄家产本就难以维系这般无度挥霍，不过坐吃山空，苟延残喘罢了。

慕容夫人听闻幼子肆意挥霍，将分得的银两败去大半，心急如焚，一夜未曾安睡，次日一早便扶着嬷嬷亲自前往偏僻院落劝说。

踏入屋内只见一片狼藉，桌上杯盘杂乱，地上碎瓷遍地，满室酒气熏天，慕容渊斜倚旧椅上，醉态毕露，衣衫不整，没了往日贵公子的模样。

看着这般景象，慕容夫人心中又气又疼，泪水汹涌而出，上前拉住他的手。

慕容夫人哽咽劝道：“渊儿，你如今不比往日，家产微薄，无依无靠，怎能这般挥霍无度，日后日子该怎么过？你要醒醒，为自己往后的生计盘算啊。”

慕容渊醉眼朦胧，眼神涣散，挥开慕容夫人的手，不耐烦地摆手，敷衍又执拗。

“母亲放心，我有的是银钱，何须操心这些琐事，不必多言。”

他根本听不进半句劝说，我行我素，自甘堕落，一味用挥霍享乐麻痹自己，逃避现实，不愿接受失势落魄的结局，更不愿为日后生计费心盘算。

偌大的镇国公府分家之后，愈发萧条冷寂，尽显豪门衰败之象。

往日里烈火烹油，繁花似锦，宾客盈门，种种盛景，再也不见。

几位大公子各居一处院落，闭门打理自身权势家产，彼此互不往来，甚至互相提防，府中再无往日的繁华热闹，只剩冷寂疏离。

慕容渊独居偏僻院落，肆意挥霍，坐吃山空，彻底沉沦，昔日锦衣玉食、挥金如土、众星捧月，翩翩贵公子，沦为如今生计堪忧、无人问津、被人暗中嘲讽，落魄之人。

他始终不知反思，不知悔改。

豪门衰败的萧瑟、骨肉相残的凉薄、境遇落差的屈辱、纨绔本性的愚昧，在这镇国公府内展现得淋漓尽致。

曾经的簪缨望族终究在争权夺利中，分崩离析，走向没落。

静思小院清静如常，赵栖燃远离纷争乱象，看着镇国公府的种种颓势，看着慕容渊的自甘堕落，神色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