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自幼养尊处优，从未应对过这般场面，如今家族失势，生意崩盘，自身分得的微薄银两早已挥霍殆尽，一无所有，哪有银钱偿还这巨额债务。

各房兄长皆冷眼旁观，置身事外，将所有担子都压在他身上，让他独自面对这些凶神恶煞的债主，面对这无法收拾的残局，他心中除了恐慌，再无其他情绪。

老管事躬身站在屋内，满面愁容，额头布满冷汗。

“公子，门外债主越聚越多，吵闹不休，言语极尽刻薄，还泼了黑漆污了府门，就地打地铺驻守，将府门堵得严实，过往路人皆围观嘲笑，各房公子都不肯出面。”

“如今唯有您能出面处置，再这般下去，怕是要闹出更大的乱子，家族最后一点颜面，也要彻底荡然无存了。”

慕容渊浑身颤抖，双肩不停瑟缩，脚步连连后退，避开老管事的目光，直至退到屋门后，背靠着冰冷的木板门板，勉强稳住身形。

外头的叫喊声、拍门声、谩骂声、嘲笑声越来越清晰，声声入耳，每一句都戳在他的心上，让他心惊胆战，惶恐至极，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自幼在众人奉承中长大，向来是旁人讨好巴结，从未受过轻贱，从未听过这般刻薄辱骂，如今却要面对债主的肆意羞辱，面对无力偿还的巨额债务，各房兄长各自保全，将他推到风口浪尖，他懦弱成性，胆小怕事，哪有应对之法。

听着门外愈发激烈的拍门声、叫骂声，还有路人的哄笑声。

慕容渊紧紧靠在门后，双手攥着胸前衣襟，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牙齿上下打颤，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紧闭双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带着极致的惊恐，对着屋外的老管事、仆从，声嘶力竭地大喊。

“别开门，谁也别开门！”

他不敢出声露面，生怕被债主认出，被众人围堵羞辱，被拉扯出去，受尽磋磨。

慕容渊只能躲在这狭小、破旧的屋内，紧紧抵着屋门，妄图以此躲避这场无妄之灾，躲避这让他窒息，让他崩溃的屈辱与恐慌。

老管事站在屋内，看着慕容渊这般惊恐失措、胆小畏缩的模样，满心无奈，满心悲凉，又无计可施，只得轻叹一声佝偻着腰身，转身出去，吩咐守门仆从。

“死死守住府门，落紧门栓，无论门外如何吵闹，无论债主如何滋事，都不可开启。”

镇国公府朱门紧闭，门扇上黑漆流淌，污秽刺眼。

债主们在门前席地而坐，吵闹叫骂愈发厉害，拍门声、辱骂声、嘲讽声不绝于耳，言语越来越刻薄，将慕容家百年颜面、世家尊严，狠狠踩在脚下，肆意揉搓践踏。

过往路过的行人、街坊，越来越多，纷纷驻足围观，对着府门指指点点，议论不止，口中尽是嘲讽之语，眼中满是看热闹，幸灾乐祸的神色。

曾经人人敬畏，不敢直视，车马盈门的镇国公府，如今沦为京城上下的笑柄，门庭受辱，颜面尽毁，再无世家气派。

府内，慕容渊躲在屋内，不敢踏出房门半步，紧紧蜷缩在门后，浑身瑟瑟发抖，一刻不停。

耳边全是门外的喧闹辱骂、路人嘲笑，脑海中一片混乱，过往锦衣玉食的光景，对比眼前的狼狈屈辱，心中满是窘迫、恐慌、无助、蚀骨的屈辱。

他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双腿弯曲，双手抱膝，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间，泪水无声涌出，顺着脸颊滑落，打湿了衣襟，晕开一片片湿痕。

家族百年积攒的尊严、体面，被门外债主、路人尽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曾经高高在上，众星捧月的贵公子，如今连出门面对债主的勇气都没有，只能像缩头乌龟一般，躲在屋内，受尽内心的煎熬与屈辱。

他没有银钱偿还债务，没有能力应对债主，各房兄长各自护住家产，对他不管不顾，将所有压力都推到他身上，他孤立无援，懦弱无能，除了躲起来瑟瑟发抖、无声落泪，再也没有别的办法。

贴身小厮守在屋外廊下，听着屋内压抑的啜泣声，听着公子控制不住的颤抖声，满心心疼，也无能为力，只能寸步不离守在门口，不敢离去，生怕公子出什么意外。

门外的债主从清晨堵到日暮，日头西斜，未曾散去，有人添了柴草取暖，有人高声叫骂，还有人喊着要砸开府门，要去官府告状，场面愈发混乱，不堪入目。

府内各房紧闭院门，不闻不问，一心只顾保全自身，丝毫不在意家族尊严被彻底践踏，不在意慕容渊被逼迫得走投无路。

慕容渊蜷缩在屋内，从白日到黑夜始终不敢起身，不敢开门，浑身颤抖不止，泪水流尽，眼眶通红，只剩下满心的绝望与蚀骨的屈辱。

这百年豪门最后的尊严、最后的体面，在债主的步步逼讨、肆意羞辱中，彻底破碎，再也无法拼凑。

他身为慕容家嫡出公子，落得这般境地，无力护己，无力偿债，无力挽回家族颜面，被所有亲人抛弃，独自面对这场灭顶劫难，窘迫到极致，恐慌到极致，也屈辱到极致。

夜色渐深，月色清冷，门外债主未曾散去，叫骂声、低语声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朱门上的黑漆在夜色中更显狼狈。

慕容渊躲在屋内死死抵着门板，浑身发抖，他不知道这场劫难何时才能结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到何时，只能在这无尽的恐慌与屈辱中，独自承受着豪门崩塌后的所有苦果。

曾经的锦衣玉食、众星捧月、车马盈门，如今的债逼门庭、泼漆受辱、颜面尽失，云泥之别，将慕容渊击溃，也将这百年世家最后的风骨与体面，碾得粉碎，再无挽回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