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渊抬眼,目光淡淡瞥向赵栖燃,视线随意扫过她隆起的腹部,不做停留,冷眼走过,脚步未曾有片刻停顿,径直朝前走去,视她如陌路路人,如空气一般毫不在意。
两人在荒草萋萋的长廊擦肩而过,身形交错,彼此之间,沉默无言,眼神并无交汇,整个氛围蕴着极致的冷漠与疏离。
慕容渊步履不停,脊背挺直,径直朝着老夫人院落而去,背影决绝,从头到尾没有回头。
自与苏映杉厮混以来,慕容渊对赵栖燃的嫌弃早已摆在明面上,平日里即便在府中碰面,皆是这般冷漠相对,视若无睹。
他从未过问过她的身体状况,关心过她孕期是否安稳,顾及过腹中孩子的安危,连一句表面客套的关心之语都未曾说过。
慕容渊将所有的温柔体贴、钱财细软,都给了院外的苏映杉,为她购置精致衣物、珠翠首饰,陪她饮酒作乐,倾尽所有,讨她欢心。
而对自己的妻儿冷漠至极,刻薄薄情,仿佛赵栖燃与她腹中的孩子与他毫无干系。
往日里即便无深厚情意,尚有一分表面夫妻情分,如今这份情分早已被他的冷漠、背叛、薄情,消磨得干干净净,荡然无存。
赵栖燃站立原地,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待慕容渊的背影远去,消失长廊尽头。
她方才缓缓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他离去的方向,眼波微闪,掠过一丝漠然,随即消散殆尽,再无痕迹。
赵栖燃缓缓抬手,指尖轻柔地抚上隆起的腹部,掌心贴着温热的衣料,静静感受着腹中孩儿的细微动静,眼神褪去漠然,变得温柔且坚定。
垂眸时,目光瞥见脚下砖缝里疯长的荒草,草木枯黄杂乱,枝叶缠结,覆满长廊台阶,一如这破败不堪的侯府,一如这早已破碎不堪、再无挽回余地的夫妻情分。
赵栖燃唇角微动,喃喃自语,只说给腹中孩儿听。
“孩儿快了,再等等。”
青禾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平静淡然的模样,心中满是心疼,眼眶微红,也不敢多言,轻轻上前再度稳稳搀扶住赵栖燃的手臂。
赵栖燃收回目光,神色复归平静,由青禾搀扶着缓步转身,朝着与慕容渊相反的方向走去,步履沉稳,身姿挺直,从头到尾不曾回头。
另一边,慕容渊走进慕容夫人院落,屋内药味弥漫,浓重苦涩,陈设简陋破旧,桌椅斑驳,帐子泛黄。
慕容夫人卧在病榻之上,身形消瘦不堪,面色蜡黄,发丝花白凌乱,散落在枕间,整日以泪洗面,病势日渐沉重,起身艰难。
他站立榻边,神色淡漠,眼神平静无波,看着病榻上的母亲,并无关切之语,愧疚之情,看了一眼,张口询问了几句病情,言语敷衍。
慕容夫人看着他冷漠疏离的模样,想到他近日与苏映杉厮混的荒唐行径,想到家族败落、祖产散尽的残局,心中悲痛万分。
嘀嗒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浸湿枕巾,不住垂泪叹息,嘴唇微动,想要规劝,却气力不济,无力开口,只能满心悲凉,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
慕容渊不愿在这充斥药味的屋内多待,不过片刻便转身离去,心中念着院外的苏映杉,想着晚些如何再寻她厮混,如何为她置办物件。
他步履匆匆地走出老夫人院落,神色急切,径直朝着府外而去,再未看过镇国公府一眼,再未想起赵栖燃母子分毫,满心只有苏映杉的温柔,再无其他。
长廊之上,荒草疯长,风过之处,草叶晃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空荡荡的长廊再无人影。
赵栖燃与慕容渊擦肩而过的一幕,成了夫妻情分断裂的印记。
两人背道而驰,渐行渐远,此生再无交集的可能。
赵栖燃回到静思小院,院内被下人收拾得干净整洁。
青石板路清扫干净,院中花草打理得当,与府中荒芜破败截然不同,仿若一方清净小天地。
她端坐屋内,摒退旁人,静心筹备脱身事宜,整理随身物件,心中再无对慕容渊的念想,对这段早已名存实亡的婚姻了无牵挂。
而慕容渊早已回到苏映杉所在的僻静居所,再度沉溺在她的虚假温柔里,挥霍无度,放纵自我。
他对妻儿冷漠至极,对家族衰败视而不见,自甘堕落,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将最后一丝亲情、责任,抛却脑后。
镇国公府荒凉无度,人心凉薄无比,夫妻情分破碎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