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快回来!烈火无情,性命要紧!”大夫人伸手去拉,指尖擦过大公子衣袖,却未能拽住,眼睁睁看着他冲入火海。
大公子不顾炙热火焰灼烧衣衫,头顶不断坠落的瓦片,俯身冲回屋内,直奔床榻,伸手翻找床榻下暗格。
他指尖刚触到冰凉的银票包裹,尚未握紧,头顶房梁轰然断裂,燃着火焰的木块重重砸落,正中他的脚踝。
一声凄厉惨叫从屋内传出,撕心裂肺,大公子当即摔倒在地,脚踝剧痛难忍,骨头碎裂之声隐约可闻,再也无法站立起身。
大夫人哭喊着上前,却被熊熊烈火阻拦,寸步难行,只能眼睁睁看着府中残存下人冒死冲入屋内,将大公子拖出。
拖至安全处,众人只见其脚踝已然变形,皮肉灼伤,骨头错位,彻底致残,再也无法如常行走。
二公子所居院落火势稍缓,浓烟密布,烟火呛得人难以呼吸,双目流泪。
从睡梦中被浓烟呛醒,二公子猛然睁开眼,见火光映红窗纸,烈焰逼近,当即翻身下床,顾不得穿戴鞋袜,快步走到床榻边,弯腰背起尚在睡梦中,被浓烟呛得惊慌啼哭的夫人。
他用衣袖紧紧捂住口鼻,低着头弓着身子,冲破浓烟与烈焰,快步奔出屋外,一路逃至府外安全地带。
二公子脊背挺直,死死护住背上之人,不让烟火伤及分毫,脚步沉稳,忘了自身发丝、衣摆被火星引燃,不顾手臂被火焰灼伤,一路未曾停歇,直至逃出火海,才将二夫人放下。
二人满面烟尘,发丝焦枯,咳嗽不止,惊魂未定,大口喘着粗气,望着火海,浑身发抖。
三夫人与三公子所居屋舍火势已然逼近,屋门被火舌封住,浓烟滚滚,呛得二人剧烈咳嗽,从睡梦中惊醒,满面惊恐,双目通红。
二人顾不得言语,各自慌乱翻找屋内珍宝、银钱、首饰,将值钱物件胡乱塞入怀中、布包,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一手死死捂住口鼻,一手紧抱财物,弓着身子低着头,一边不停咳嗽,喉间刺痛,一边跌跌撞撞冲出屋子,逃出院落。
三夫人发髻散乱,钗环掉落,衣衫歪斜,裙摆被火星烧出破洞,怀中紧抱布包,死死护在胸前,生怕财物遗失,脚步踉跄,始终不肯松开怀中包裹。
三公子紧随其后,满面烟尘,双目赤红,眼神慌乱,双手紧紧护住手中珍宝,至于周遭坠落的火木,自身安危,全然不顾。
夫妻二人狼狈不堪,满心皆是自身财物,再无侯门眷属模样。
偏院之中,慕容渊与苏映杉睡得深沉,对府中变故毫无察觉,直至浓烟涌入屋内,呛得二人喉间发痒,方才惊醒。
慕容渊睁眼便见漫天火光,屋梁摇摇欲坠,即将坍塌,吓得魂飞魄散,面色惨白,浑身瑟瑟发抖,双腿发软站立不住,慌乱大喊。
“快逃!快逃命啊!”
他顾不得身旁的苏映杉,率先起身,胡乱抓过衣物披在身上,衣衫不整,发丝凌乱,跌跌撞撞往外奔逃,脚下踉跄,数次摔倒在地,又慌忙爬起。
慕容渊满心只有逃命,不顾身后哭喊的苏映杉,往日里的温存缱绻抛诸脑后。
苏映杉吓得啼哭不止,泪流满面,衣衫不整,赤着双脚紧随其后,狼狈逃窜,二人满面烟尘,惊慌失措,毫无世家公子,闺阁女子的仪态。
上房屋内,卧病在床、动弹不得的慕容夫人被困火海之中。
浓烟呛得她气息奄奄,面色青紫,躺在榻上哭喊呼救,声音微弱,无人回应。
烈火步步逼近,床帐已然燃起明火,身边唯有一位年迈老仆苦苦支撑,试图将其背起逃离,险些一同葬身火海。
整座镇国公府彻底陷入混乱,火光冲天,浓烟蔽日,哭喊、呼救、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屋舍接连坍塌,断壁残垣在烈火中伫立,满目疮痍,百年侯门一朝毁于一旦。
众人逃至府外开阔处,衣衫褴褛,发丝焦枯,满面烟尘,瘫坐在地,浑身无力,望着熊熊燃烧的府邸,眼神呆滞,满面绝望,眼底再无生机。
曾经的朱门高墙、雕梁画栋、亭台楼阁、繁花满园,在烈火中焚毁、坍塌,化为一片焦土废墟,昔日侯门盛景再无踪迹。
烈火疯狂蔓延,毫无熄灭之势,火舌翻腾,吞噬着府中剩余的屋舍。
赤红火光映亮了整片夜空,滚滚浓烟直冲天际,经久不散。
百年慕容氏历经这场浩劫大火,化为灰烬,所有繁华、体面、荣光、权势,消散熊熊烈火之中,余下满目疮痍、无尽混乱、蚀骨幻灭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