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再忏悔愧疚,更不必再想着如何弥补于我。你我之间,历经那场大火,早已无恩无怨,无爱无恨,所有过往纠葛,爱恨情仇,皆已烟消云散,在我心中再无分量。”
慕容渊闻言,心头骤然剧痛,如遭重击。他慌忙撑着冰冷的青石板,挣扎着起身,双腿麻木,身形踉跄,几步上前,想要靠近赵栖燃,想要再诉衷肠。
刚行至近前,便被赵栖燃身后的谢守月缓步拦住。
谢守月神色沉静,身姿端正,不卑不亢,静静挡在赵栖燃身前,未曾言语,未曾动手,以自身之势,牢牢护持住赵栖燃母子,阻断了慕容渊靠近的去路。
慕容渊顾不得礼数尊卑,眼中只剩执念,死死盯着赵栖燃,对着她苦苦哀求,声音嘶哑破碎,满是卑微。
“栖燃,我知道是我错了,错得彻底,错得无可饶恕,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可以放弃一切,爵位、权势、家产、过往所有的荣华富贵,我全都可以抛却,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在乎,只想留在你身边,只想陪着你,陪着孩儿,我们一家三口重新开始,安稳度日。”
“我用余生所有,用性命起誓,必定好好待你,必定赎尽所有过错,必定护你们母子一世周全。求你给我一个机会,哪怕让我做牛做马,为奴为仆,我都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我知道你心中还有芥蒂,还有伤痕,我可以等,等你原谅我,等你重新接纳我,无论多久,十年、二十年,我都愿意等,只求你别赶我走,别让我离开你们母子,求你了……”
他步步哀求,神色卑微极致,眼底满是急切与不甘,数载寻觅的入骨执念支撑着他,不愿就此放手,一心想要挽回,想要重新拥有眼前的母子二人,想要弥补所有过错。
赵栖燃看着他苦苦哀求、卑微至极的模样,神色始终坚定。
她微微抬眸,目光平静,不可撼动的坚定,直视着慕容渊。
“君已陌路,各自安好。我们,绝无可能。”
一语落地,再无任何转圜余地,彻底斩断了与过往所有的牵连,划清了两人之间的所有界限,没有情面可讲,回旋可能。
赵栖燃神色淡然,眼神坚定,“自那场大火燃起,你转身离去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的夫妻情分,便已彻底断绝,再无瓜葛。”
“我早已不是镇国公府的九夫人,只是这江南小城里,教书营生、抚育幼子的苏先生,与你慕容渊,再无任何干系。”
“我如今的安稳生活,是我自己一手打拼而来,是我日夜操劳、一步一个脚印挣来的,与你毫无关系,亦不需要你插手,不需要你的愧疚弥补,更不需要你的陪伴相守。”
“我与孩儿在此地过得顺遂安稳,有乡邻敬重,有生计依托,不必再受深宅纷争之苦,不必再看旁人脸色度日,不必再担惊受怕。这般日子,我极为珍惜,极为满足,不愿被任何人惊扰,不愿被任何人打破。”
“你我之间早已是陌路之人,从前恩怨,尽数了结,爱恨情仇,一概消散。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各自安好,互不打扰,再无任何可能,亦不必再有任何牵扯。破镜难重圆,覆水难收,你我之间,永无回头可能。”
慕容渊僵在原地,浑身冰凉,血液凝固。听着赵栖燃决绝的话语,看着她坚定淡漠、毫无波澜的神色,满心的挽回之念、忏悔之情化为灰烬,消散无踪。
眼前之人是真的彻底放下了过往,彻底释怀了所有恩怨,再也不会回头,再也不会与他有牵扯。
他所有的忏悔、哀求、挽回,在她这般坚定决绝的态度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徒劳无功,再无意义。
赵栖燃说完,不再看他一眼,目光不做停留,缓缓转身。
她抬起右手,轻轻牵过身后安之的小手,指尖温柔,神色瞬间归于平和温润,再无决绝,满眼皆是为人母的温婉从容。
赵栖燃微微侧首,对着身侧护持的谢守月颔首,以示谢意,随后牵着安之,缓步朝着书塾走去。
步履从容,身姿淡然,脊背挺直,一步步远离身后的纠葛,远离过往的尘埃。
周遭乡邻见此情景皆暗自点头,看向慕容渊的目光多了淡然与了然,看向赵栖燃的眼神却满是敬重与赞许,叹服她的通透与决绝。
慕容渊立在原地,浑身冰冷,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赵栖燃牵着幼子,步履从容地走进书塾,背影坚定,再无回头之意。
他终究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瘫软在青石板上,满心皆是无尽的绝望与悔恨,再也发不出声音。
他己失去了她,失去了弥补的机会,失去了所有可能。
耗尽数年光阴,历经千辛万苦,踏遍千山万水寻来,终究只换来一句陌路决绝,一句绝无可能,终究是自己亲手毁了所有,再无挽回余地。
书塾门扉缓缓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纷扰,隔绝了过往的爱恨纠葛,隔绝了眼前狼狈不堪的慕容渊。
赵栖燃立在塾内,听着门扉闭合的轻响,眉眼平和,眼底澄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