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兰率先瞧见乔绥宁醒来，使劲儿摸了两下眼睛，问：“夫人醒了?奴婢用银子跟押差换了些净水，夫人喝点吧。”

身体使不上一点力气，乔绥宁张口想说什么，结果竟发不出一丝声音。费力起身，刚醒来的慕祐赶忙来到乔绥宁身后给她靠着，喝了点水好歹缓过来些。

“芝兰?”乔绥宁哑着嗓音说：“这些银子你拿好，往后若是再走，还是……劳烦你多看护些祐儿，饿不死他就行……”

乔绥宁递来个用黑布包着的东西，芝兰瞬间便懂她话中意思。盯着那黑布看了许久，芝兰不接，摇着头哽咽:“夫人别胡说……那李押差是个贪财的，明日……明日奴婢用剩余的钱想办法给您请个大夫来。”

“荒郊野岭的哪有大夫。”乔绥宁干裂的唇扯出抹弧度，“别浪费银子，留着你们路上吃点好的，免得生病。”

话音刚落，乔绥宁便感受到身后人抖的一抽一抽的。

说实话，人死到临头时，心中竟无一丝对死的害怕，只有放不下心的牵挂。

虽不忍心，可有些话乔绥宁还是要跟慕祐说明白。

眼皮俞来俞重，乔绥宁费劲儿转身，“祐儿。”

听见乔绥宁唤他，慕祐跪前一步，乔绥宁顺势将他拥入怀中，隔着衣服慕祐都能感受到那异与常人的温度。眼泪不受控制涌出，他极力控制自己，仔细听着乔绥宁说话。

等了许久，都没有响起第二句话。耳边只有减弱到听不见的吐气声。

慕祐抬头，眸中只余乔绥宁紧闭双眼的影子。

“……娘?”

——

“娘啊！究竟是为什么让我接手这个差事啊！”

男子蹲地哭嚎，让他身旁之人烦的不行。

顺势踹过去，燕一警告道：“别吼了！一会儿把人都吼起来要你好看！”

山林中，几个身着一致的黑衣人正往面上罩着面具。

被说的男人很是不服，不过也只敢嘟囔着反驳：“老大，你不恨那女人吗？殿下好不容易才熬到这一步，当初那个女人害得殿下有多惨，你不是不知道！”

“好不容易她遭报应落难了，咱不落井下石不错了！如今殿下却要咱们来带走那女人，你不恨吗！“

“恨什么？殿下不说了绑回去报复这女人吗?”燕一毫不在意，认真道：“解气才对。”

“老大你真信啊！”燕七震惊的看着若有所思的燕一，“就殿下那……”

“还揣度！还揣度殿下！”狠狠给了燕七几个脑崩，“找打是不是？”

话被打断，燕七捂着头瞟了眼自家老大的脸色，识趣的做了个封嘴巴的动作。

“你先去动手，然后栽赃到玉金关山山匪身上。动作利落点，别留下把柄了，刚好给殿下寻个由头缴了这里的山匪，再升升民心。”

交代一轮后，燕一一拍脑袋，又想到个事。

“噢对了，绑人回来时顺便给慕楚河点苦头吃。”

“殿下专门交代了，先揍再刀，不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