努努书坊

繁体版 简体版
努努书坊 > 蔷薇通缉令 > 第8章 无人区玫瑰_08

第8章 无人区玫瑰_08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而能让两人争执四年多都不妥协的事情,是妹妹的抚养权。

而在这四年里,郎赛却是养父养母谁都不要的、一颗被踢来踢去的皮球。

其实二人的矛盾在她初三那年就初见端倪,只是两人不会在妹妹面前表现出来,只要一开始冷战,就会把妹妹送到奶奶家,却总是忘了马上要中考的她。

吵架、摔东西、翻旧账更是不会避着她。

在心力交瘁中,她中考发挥失常,郎华声看着她的成绩单,平时一向成绩很好、让他在圈子里很有面子的“大女儿”,这次却让他格外丢人。

“你真是给我丢脸。”郎华声一眼都不想看她,“白瞎了我们给你提供这么好的物质条件。”

而这样的失望是一次性的、没有反悔余地的,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她,一根烟抽完,淡淡道:“你不用参加高考了,去德森国际念书,三年后我会想办法给你安排出国留学,就当给你妹妹提前探探路吧,去哪个国家、学什么专业,今晚八点前给我答复。”

郎华声的言外之意很明白:既然她已经是颗没用的弃子了,那她这颗没用的弃子最后的一点价值,就是成为一颗鹅软石,放在给妹妹铺就的康庄大道上。

撂下这些话,他就离开了。

她和郎华声的相处模式一直如此,关系像真正的陌生人,比起父女,更像上下级,她对他唯一的用处,就是从小到大一直优异的成绩可以让他在圈子里有面子。

如果连这个也没有了,她就没有价值了。

她倒也没觉得有多寒心,毕竟从她来到这个家开始,她和郎华声的关系就是这样,没有血缘纽带的维持,男人不会有什么真心。

郎赛很清楚这一点,既然没有过期望,又何来寒心?

可白法荷不一样。

从小,她就和白法荷更亲近一些,也更喜欢白法荷,甚至常常幻想如果白法荷真的是她妈妈就好了。

只是自从妹妹出生后,白法荷便不怎么理她了,虽然还是很温和,但郎赛总觉得哪里变了。

某天她放学回到家,听到白法荷和一个阿姨在客厅聊天,那个阿姨夸妹妹眉眼好看,像白法荷,又说不像你们家大女儿,面相不讨喜。

白法荷听完也笑笑:“是,她是长了张刻薄相,不过人还算乖巧懂事。”

那天她没有直接进去,在门口站了大约半个小时,才慢悠悠走了进去,假装是刚刚放学回家。

后来她高三那会,夫妻两人又开始吵架,甚至不再避着妹妹,以至于妹妹那一阵格外黏她,于是,白法荷不开心了。

有一次和郎华声吵急了眼,妹妹又往她身后躲的时候,白法荷对她说了第一句重话。

其实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对妹妹说的,只是说出来后,觉得刺耳的却是她。

那天,郎华声摔门而出,白法荷疲惫地蹲下来,朝妹妹张开双臂,扯了抹疲惫的笑容:“宝贝,过来让妈妈抱一下好不好?”

可是妹妹被他们刚刚吵架的样子吓到了,看着此时和颜悦色的母亲,不仅没觉得她和平日一样亲切,反而还沉浸在刚刚那个张牙舞爪的女人带给她的冲击里,于是一个劲的往郎赛身后躲。

然后白法荷就爆发了。

“郎惊曦!你往她身后躲什么?她又不是你亲姐!我才是你亲妈!你不和我亲和她一个外人亲什么?!我数到三你给我到这边来!”

外人。

郎赛的身子因为这两个字而僵在原地。

空气凝固。

白法荷仿佛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沉闷的空气变得更加窒息。

郎赛的喉咙有些干涩,她轻轻咽了一口口水。

妹妹抱着她的腰,“哇”一声哭了出来。

顿了顿,郎赛把正在嚎啕大哭的妹妹从她怀里近乎残忍地剥下来,然后深呼吸了一下,抬起头,看向白法荷:“我去写作业。”

说完,她扭头就走,留下在原地看着她背影哇哇大哭的妹妹。

她知道她这样对妹妹有些残忍,可是她怕再不走,她的眼泪也要忍不住掉下来。

她不是可以哭闹的年纪了,更没有可以哭闹的身份。

除了让他们觉得她不懂事,不会再有其他感受,更何况是给她一句安慰?

对此,她一向很有自知之明。

可是能怎么样?

她没有资格去发表意见,更没有资格去闹。

她只能自己去解决她的伤心难过,同时还不能被人发现。

从那天以后,白法荷和妹妹都成了她不敢再靠近的人。

她甚至有些恨自己为什么不敏感一点,如果她心思能再敏感细腻一些,就不用像个笨蛋一样,非要等白法荷把话说这么明白,才恍然大悟了。

如果她能早一点认清这些事情的话,她就不会让自己变成一个死乞白赖、赶也赶不走的厚脸皮。

明明谁都不想要你,却还碍眼似的天天在人家一家人眼前晃悠,这下好了吧,让人家嫌弃到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了吧?

她恨那个时候的自己,恨那个时候的自己为什么那么马大哈看不懂人家的眼色,恨到如果可以穿越回去,她一定给当时傻白甜的自己狠狠一耳光。

不过所幸,现在在慢慢变好,她已经切断了对亲情的期待,现在也在尝试着慢慢切断对所有感情的期待。

一阵夜风吹上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脸上湿润一片。

巴黎干冷的雪夜,和此刻的她,相得益彰。

“叮”一声响,手机在这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郎赛拿起来看。

萧艾荧。

郎赛皱眉。

今晚闹得这样难看,她居然还能没事人一样发消息来?

这倒是让她有些好奇了,她点开来看。

【萧艾荧】:赛赛你走得好急,我的好消息都没来得及和你讲呢,小道消息哦,Suckow赞助了Nez的一个小比赛,刚好是香水类的,这比赛比较小,不是内部渠道是不知道的哦,我对你好吧?你不是缺钱吗?奖金丰厚哦~

【萧艾荧】:[/报名表.附件]

看着消息,郎赛擦着眼泪却笑出了声。

她这下真的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还是后悔了又想和好?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来了法国之后,她其实基本上就没再问郎家要过钱。

她知道郎家不缺这么点钱,如果真的问他们要,他们会给的,只是从小到大,郎家没主动给的,她都不会伸手要。

而现在,郎家的一切都让她很抗拒。

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让她立刻和郎家解除所有关系,就是让她去杀人,她没准也真的会考虑一下。

而且,她既然决定了离开,就要从资金上开始独立。

只是她过惯了高质量的生活,由奢入俭难,她知道戒断期会很漫长也不好过。

但再难,也总要开这个头。

于是她只能靠着假期的时候,去格拉斯小镇,或者来巴黎找一些工作。

而在法国念书一个很大的好处就是假期频繁。

欧洲的花销高,香水专业能申请的奖学金有限,根本不够她支付高昂的学费还有生活费,只能出去找工作,即使她现在有工作,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赚钱的机会,尤其这个工作明显保不住。

所以看着萧艾荧发来的这个消息,哪怕知道这个机会充满了侮辱意味,但她依旧没有发脾气的资格。

她把附件下载好后,就把萧艾荧这个人拉黑删除。

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既然人家给了这个机会,那她没理由不要,这是她应得的。

只是这个人,她不要了。

她不再是曾经那个时间充沛有很多试错成本的高中生了。

那个时候的自己,理所当然地觉得别人做了让自己不高兴的事情,自己可以给人家三次机会,现在想想其实幼稚又傲慢。

应该一次机会都不给。

她没那么多的时间,更不再有玩闹的心思。

所以遇到一点不对劲,就应该快马加鞭地逃跑。

巴黎开始下雪了,她蹲在路边的灯下,突然被生活的恶意压得有些窒息。

她现在才终于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人情冷暖。

不过转念一想也好,少了一个需要去将就的人,人生就多了一段自由的空气。

手机铃声又响,这次是安德烈,算是……她的模特经纪人?

她接通。

“亲爱的!Moment的时装秀你听说了吗?”

听说了,就是路易斯今晚要参加的那场。

她嗓子有些微哑:“Suckow办的那一场?”

“没错,还有四十分钟开场。”

郎赛:“知道,怎么了?”

手机那头传来安德烈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那个和你身形相似的模特梅小姐,今晚有事来不了现场。”

安德烈法语飚的太快,郎赛听了一会才翻译完毕,随后一愣:“梅酒冬又不来吗?”

“谁知道这位梅小姐在想什么?她是Suckow的人,谁敢说什么!”

“莎玛丽丹顶楼!你走VIP通道!”

“亲爱的,快来救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