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棘算的确实很准,并且成功了。
“我知道了。”南澜说,“既然你说出来了,那我也履行我的承诺,你现在要做什么我不会再过问。但只有一条,我不允许你为了这件事情丧命。”
南澜散发着神秘微笑,“哪怕你提前给我预示了好几次也不可以,我不会像她们接受另一个人离开一样那么释然的接受你的离开。”
西棘愣了一下,随后默认了。
是的,她特意挑选的,收集情绪的那几场,个个都是生离死别的关头,她的确有想过自己会死在这场争夺之中。但希望南澜能接受她的这种死亡的可能。
“那只是我的一种担心,不过照目前来看,我应当不会输掉,也不会死在这里,就算真的有那么一天,世界之大,典籍之多,天材地宝搜寻而来,你总能找到那个将我重新带回你身边的东西的。”
南澜给了她一巴掌。
“你最好老实的记住我说的话,西棘,否则,你一定后悔。”
南澜眨了眨眼,片刻后从这间屋子里消失了。
西棘从柔软坚韧的身体掉到榻上,一手捂着脸,仍旧没回神。
第三次凌渊之争开始了。
这次与前两次不同,和西棘对战的和前几次只有十位武神带阵不同,打眼一看黑压压一片。
西棘片刻后发觉,这次前来与她对战的,还有些旁的神仙。
具体是做什么的还暂不清楚。
但瞧这阵仗恐怕不是能轻易对付的。
“看来各位还是相当看得起我,”西棘道,“如此兴师动众。”
不等她把话说完,忽而一旁一位神女已经开始吟诵。
“痴头脑,怪鸳鸯,反将一腔情怨,付水汤汤。”
这边念着,另一侧几个旁的神仙各自敲锣打鼓,弹琴吹箫,竟来给她做戏班子了。
西棘冷不防对上这一出,片刻之间,脑海里面全是方才那一句吟诵,头痛——
四下方圆之内瞬间变换了景象之前,她也只来得及将护身灵器顷刻之间发动,而后便堕入空洞之中。
这是幻术。
没想到,她在灵界给不知多少人下过这样的绊子,还给南澜准备过几次,眼瞎,自己竟然掉进这样的圈套。
“呀~郎君!何苦至此处苦寻觅?竟不知,妾为你绞断愁肠——”
面前的镜子里飘忽过了个衣裳雪白的影子,再抬眼看四下,朱红的木材,暗淡的光线,四下里阴沉沉的。
这是什么地方?
倒像是一个戏台子。
西棘没有轻举妄动,只是严密的关注着四下的风吹草动,顺便打量这屋内陈设。
这看起来应当是已经荒凉落寞的戏子住的地方,若说与戏子有关,且带杀招的幻境,倒还真为数不多。
两军对战,那这境必然不是做来与她打发时间消遣的,到底还是九重天上,灵力丰沛,幻术施展起来也更快,更真实。
西棘抬手一时,这里头是动用不得任何力量的,她是被人拉魂入境,那具真身如今应该还立在原地,有那魔器护体一时半会应当不至于被伤到根本。
如今便只看如何破解这境。
根据眼前景,西棘大约猜测若是可能的只有三个。
《戏鸳鸯》
《断肠曲》
《诉离殇》
这三个是出自同一折戏,只是换做了不同的情状,与细节上有些微不同,破解之法便也大不相同。
原本的那一折戏西棘倒还真是听过,名叫做《镜生戏》。
那折戏一波三折,先是个姑娘唱旦角出了名,在自己的屋子里照镜子,却看到自己唱的那个角儿在镜子里对她讲话。
起初将她吓得不轻,后来发觉对方并无恶意,并与之交谈,从中得到了许多对方的真情实感,演唱起来便分外得手,一时间更是红极。
等她红透了,却从旁人嘴里一听到另一个名字,有名的前辈说她的演法儿像极了一个绝学失传的前人。
听了这个说法后,这姑娘便开始怀疑那镜子里头与她传授一切的到底是这个虚幻的角色,还是一位已经逝世的前辈?
于是晚上,她在镜子前头又重新讲起那一出戏,试探对方的反应,不曾想被看破了意图,那口口声声说着并不在意的角儿,竟然从镜中附至她的身上,反而顶替她前去演出。
那面镜子也被藏了起来。
幸亏每到夜晚的时候它要休息,当它休息时,这身体内原本的魂魄便会得以清醒。
姑娘起初怕的不行,后来开始想尽办法将自己的身体夺回来。
只是她几次都没能找到镜子在哪里,甚至还被发现了,对方威胁她,倘若再继续想趁夜晚的时候照到镜子,便要把她的魂魄彻底挤出去。
姑娘怕的不行,只好想别的,更不容易被发现的办法。
她趁夜里来人的时候,叫人提前改了第二日要演的戏。
于是次日在台上冷不防对上镜子,那前辈立刻被吸了回去,姑娘瞬间夺回了身体,而后一脚将那镜子踢碎了!
此后这姑娘又平安无事的度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以至于她没再想过这位前辈的魂魄还能有回来的一天。
没想到某日下了戏,不知是哪个新来的毛手毛脚犯了她的忌讳,竟将镜子直接捧到她面前来,好叫她卸下装扮,这么一照,那镜中人又立刻到她身上去了!
姑娘怕也怕死,然而不知为何,这次这个人的压制却似乎弱了许多,两人魂魄共生,还能互相抢夺。
那魂魄苦苦哀求姑娘,说只是为了能多再唱上几出这个最爱的戏,若是姑娘能成全,甘愿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