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偷瞄了眼妹妹,望着她脚下,闪烁的烛光里,没有影子。
你攥紧夏油杰的手心,冷汗涔涔,被他牵着,起身离席。
送走夏油杰,天色彻底黑沉下来,你同妹妹向厨房走去。
你一路眼观鼻,鼻观心,唯恐她直接给你来个大变身。
但妹妹安安静静的,你不免松口气。
毕竟在这个幻境里的每一场对话,都宛如答辩现场。
打开厨房门,里面只站着位中年妇女。
你见过她,是为你化妆的,在镜子里没有倒影的那个人!
心瞬间悬到嗓子眼。
中年女人盯着你看了几秒,你克制住想转身逃跑的冲动。
在厨房黯淡烛光中,接受她的眼色洗礼。
“不是说不要总来厨房吗?夫人会不高兴的。”
这是新一轮答辩吗?
可这辩题怎么没头没尾的?
这要你怎么回答?!
“可桑原你会高兴的,不是吗?”
妹妹上前一步,和姓氏为桑原的女人熟稔交谈道,
“她要给哥哥做午餐,母亲让我来学习。”
桑原点点头,还是盯着你。
这绝对不是什么友善的眼色。
你咽了咽口水,对桑原扯出个八颗牙笑容,目送她离开厨房。
“那我们开始?”你小心翼翼地问妹妹。
自进入游戏以来,你最和善,恭敬,虔诚的态度真是全在这个幻境里了。
她点点头。
炉子已经在燃烧,你可以避开这个自己全然不会的环节。
虽然作为孤儿,你饭做的不错。
但作为一个东京城市里的孤儿,你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点燃做饭的灶台。
随便做了几个菜装进食盒里,最后再煎个鸡蛋就可以完美收工。
你看了看一直呆站着的妹妹,咽了咽口水,战战兢兢地问道,
“...你要试试吗?到时候也好向你妈妈交差...”
说完你自己都觉得好笑。
一只鬼拿着金黄色焦边的荷包蛋向另一只鬼交差?
像是在午夜凶铃里跳出皮卡丘一样诡异。
妹妹看了你一眼,点了点头。
你忍不住开始思考,皮卡丘和贞子打起来谁更厉害?
想着想着,恐惧似乎被脑海中诙谐的画面稀释了不少。
妹妹攥着颗鸡蛋,瞄了你一眼,问道,“如果...煎坏了怎么办?”
你理所当然道,“那就煎坏了呗。”
妹妹怔愣住。
你望向她的眼睛,想到刚刚母亲的态度,终于明白她的想法。
或许是她过去的微小错误从不被允许或承接,下意识认为这些小到不行的失误是惊天动地的。
可事实是,那些错误不过只是和“煎毁了鸡蛋”同级别。
煎坏鸡蛋也只是煎坏鸡蛋。
过去在孤儿院的你也为无数个煎坏的鸡蛋诚惶诚恐。
当离开孤儿院,一切都靠自己,你才终于学会对自己说,
“那就煎坏了呗。”
妹妹显然是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她是游戏幻境里随时会变异的怪物。
可你却觉得她在不断缩小缩小,变成孤儿院时还不到别人膝盖的自己。
你不自觉想对她说的更多一点,
“母鸡高产的时候能连续下蛋五到六天,高产的母鸡平均每年能下三百多个蛋。”
“所以还有很多鸡蛋呢,煎坏一个也没关系。”
“可我是会煎坏十个的人。”
“没事,杰吃得下十个坏鸡蛋,他身体很结实。”
她低头抿了抿唇,纤细的少女似乎圆润了一些。
然后又给你丢下一个惊天炸弹,
“其实以前我一直觉得你不会做饭。”
她以前认识你!?
“当初非嚷着要去幕府的女子学堂,结果有灰溜溜跑回来。”
你回忆起那个鬼妈妈说的话。
看来你真的在什么女子学堂上过学。
你满头冷汗,“后...后来学会了。”
“这样啊。”
接下来你全程紧闭嘴巴,害怕说多错多。
脑子倒是一直转着。
妹妹和桑原关系看起来很好,比起真正的母亲,妹妹好像更依赖桑原。
桑原看你的眼神绝对不能称为友善,甚至可以说是怨怼。
但桑原作为仆人,还是夏油杰家的仆人,和你一个刚嫁进来的人能有什么恩怨?
难道是因为你之前和妹妹有什么恩怨,妹妹告诉了桑原,所以她不喜欢你?
那桑原不喜欢你,为什么又替你化新娘妆?
而且从刚刚桑原和妹妹的对话,桑原主要是为夏油家做饭吧,再怎么样也轮不到她为你化妆。
总之在搞清楚之前,还是远离妹妹和桑原,万一就不小心ooc了呢。
做完饭,月亮早已高悬,该是午饭时间了。
你礼貌和妹妹告别,带着食盒走上半夜里灯火通明的大街,汇入熙熙攘攘的人流,向幕府置办的学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