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第一日自然是没什么要紧事,听完王老师的一大通废话外加三节用以考试的晚自修后,学生们便被赶着回到了宿舍。
虽说在教室里就被夏辞淮警告过不许看他东西,但沈惊世向来是个会被好奇心害死的猫,见夏辞淮回得比他晚,便一边坐在床沿上给枕芯套上枕套,一边有意无意地往夏辞淮那边看去。
先前在宿舍放东西的时候他便粗略地打量过了对床,此时便是仔细地又观察了一遍。
夏辞淮的行李其实并不多,只有一个行李箱被搁在门边,其余全是画具,种类很多,有沈惊世知道名称的,也有沈惊世不知道名称瞎叫的。
只是上下看了好几遍,都没在夏辞淮床位边看见有关学习的书籍资料。
虽说高一还不会抓得很紧,但夏辞淮作为一个尖子生,居然也会不关心学习吗?
“觉得怎么样?”
沈惊世看得正入迷,闻言下意识回了一句:“还行吧……”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了不对劲,抬头一看,果然是夏辞淮那张千金不换一分表情波动的脸。
夏辞淮扫了他两眼,嘴唇微微耸动,似乎有千言万语要说,但最后还是一句都出口,转身回了自己的床铺。
沈惊世松了口气,刚想把枕头放好,自己再背会儿文言文的,只是才刚往枕头上看一眼,他便顿住了。
别说是没套准,这枕被和枕芯完全就是一拿起就分离的状态。
……他总算知道夏辞淮刚才为什么欲言又止了。
老老实实地整理完内务后,刚一展开被子,灯光便像是卡好点了一般倏然掐断,仿佛是心疼他学习太苦要他好好休息。
沈惊世实在是没辙,便躺下来,把自己裹在被子睡觉。
只是他向来是一个认床的人,初到一个新环境,难免会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但才翻过几轮,沈惊世霎时间想起什么,伸手去摸枕头边,抓了个空后,他便蓦地坐起身来,喃喃一句:“我药呢……”
在病症严重的时候,他的药是需要放在枕边,以便随时都能摸到的。后来虽然好了许多,但这个习惯却是被他保留了下来,成了一种惯例。
虽然沈惊世尽可能地减少了翻找的动静,只是可惜夏辞淮不是个能忍的性子,还没让前者翻个五分钟,他便开口了:“你找什么?”
沈惊世停下翻被子的动作,抬头往对床看去。少选后,他回了一句:“……我的药不见了。”
借着月光(也有可能是校警的手电筒光),沈惊世看到夏辞淮也起了身,语气中多了些另类的情绪,不再显得那么漠不关心——这倒也正常,毕竟只要病的不是自己仇人,大部分人都不会坐视不理的。
“你生病了?”
“心脏病。”沈惊世并不想大肆宣扬,但也没有非要藏着掖着的意思。
“你病发了?”夏辞淮下了床。
不知怎的,沈惊世有些心虚:“没。但药不在我身边我心慌。”
夏辞淮没说什么,走到他身边:“在床上吗?”
沈惊世摇头:“没。我翻了半天,就差把床单也掀起来了。”
“……”夏辞淮缄默片刻,随后转身回到自己的床位。
沈惊世愣了愣,心说哥们你这忙咋帮得有头无尾啊。
不过事实证明他还是冤枉了夏辞淮。片刻之间,那人便像是从桌上拿起了什么,略微拨动过电钮后,一束白光便照在了沈惊世面前。
“靠,你还带手电筒进来?”长时间浸在黑暗里,甫一见到光亮,沈惊世不由得觉着有些刺眼,便伸手挡了挡。
夏辞淮又调了调手电筒的光,淡声回了一句:“带个手电筒,有时候熄灯了会很方便。”
“下来吧。”他复又移转了手电筒的朝向,“应该是掉地上了。”
沈惊世便也没纠结那么多,跳下床后,便跟着夏辞淮摸起地板。
只是手指刚一触碰到地面,他便感受到一阵柔软的粉尘感,举起手一看,靠,全是灰尘。
沈惊世蹲在地上,想着如果药盒是从他床上掉下来,那么最可能会掉哪去。
少选后,他心中有了答案,便拍拍夏辞淮的肩:“哥们,你手电筒往你床位那边转转啊。”
只是夏辞淮的动作略慢,沈惊世又是个急性子,便没想那么多,一抓夏辞淮的手,灯束便换了个朝向。
沈惊世定睛一看,果真有一个小药盒横在夏辞淮桌脚边。
他便上前两步,将那药盒拾起,随后转头向夏辞淮一笑:“谢了啊,早点睡吧。”
夏辞淮很浅地应了一声,没有说诸如“不客气呀”“举手之劳”的客套话,只是关了手电筒的光,给沈惊世留下一个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