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尔东抱拳:“神的脑回路我实在理解不来。”
沈惊世很有礼貌:“谢谢。”
潘尔东复又道:“所以你叫我来干嘛?”
“我感觉和你的组合更容易让人开怀大笑,所以想跟你一起给三点水演示一下看文画图的正确画法。”
沈惊世说着,拿过小木枝,换了块地开始写字。
这次他写的很快,是一段简短的文言文。
他将木枝交到潘尔东手上:“到你了。”
“‘吕年十五六,窃随当击贼’?这哪篇文言文?”潘尔东审了一下题目。
“《三国志·吴书·吕蒙传》我无聊的时候看的。快画。”沈惊世催道。
有监工在旁,潘尔东不敢再耽搁。
他画画的速度很快,沈惊世才来回转了三圈,他便将小木棍扔到一边,冲沈惊世喊道:“画好了!”
沈惊世三两步走过去,没想到的是潘尔东画的还是个连续性漫画,分了两镜。
画面里有两个人,在第一镜中,左边的那个人疑似带着个面罩,身子半弯,正在尾随前面的人;在第二镜中,前头的人提着刀,刀锋直指左边的面罩人,而面罩人的上方飘过一个幽灵,应该是升天了的意思。
说真的,如果成为神的标准是言行令人捉摸不透的话,那沈惊世觉得潘尔东也能被称之为画画之神。
他点点左边的人:“这谁?”
“吕蒙。”潘尔东答道。
看到自己指的那个面罩男,沈惊世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你把这句文言文给翻译一下。”
潘尔东想了想,说:“吕蒙十五六岁的时候尾随别人偷东西,被当成盗贼击杀了。”
“你有病吧!”沈惊世实在是忍不住了,低头狂笑起来,“上次文言文翻译练习的《鸿门宴》也是你翻译的吧?我要是王老师看到你我都没力气上班了……”
潘尔东本人笑得也很厉害:“我□□□□不跟你玩了,下课回班了……”
这人跑得太快,待沈惊世缓过来劲的时候,已经没影了。
他直起身,刚想回班,回头一看,夏辞淮竟还站在原地。
于是沈惊世顿住脚步,转身走向夏辞淮:“一起回班啊。”
夏辞淮应了一声,没拒绝。
只是还没走几步路,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叫喊:“哎!那个同学!沈惊世!给我抓到你了!跑这么快,大课间你必须得留下来练跳绳!”
具有如此气势恢宏的喊声,且执着于练跳绳的人,也只有一班体育老师这一个了。
无需过多确认,沈惊世语速飞快地跟夏辞淮交代了一声“被他抓到我就完了我先跑回班你自便”后,便头也不回地跑回教学楼。
只是可惜,班里也不太平。
“同学们!距离我们高一学年的第一次大考只剩下两个星期,我们不能再这么无动于衷了!作为三大尖子班之一,你们甘愿垫底吗!不!我们要努力学习,为新学期开一个好头!”
讲台上,一个男生也奋力嘶吼,边说还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写涂涂,情到深处时直接扔掉粉笔比起手势来。
这个男生沈惊世还是眼熟的,是潘尔东的朋友兼一班学习委员,似乎姓李。
沈惊世回到座位上,扯了扯潘尔东的衣领,指指学委,问道:“他咋了?”
潘尔东回过头来跟他说话:“不是显而易见?大考前的动员啊。”
“……这么心系班级荣誉啊。”沈惊世不知该评价什么。
谁知潘尔东拆起台来毫不手软:“啥啊,你别信李宇轩瞎扯的什么班级荣誉,那纯属是因为他初中时候惹了一堆尖子生,现在那群尖子生都投胎到十班跟十五班去了,为了自己面子着想而已。”
沈惊世:“……”
活力四射的学委李宇轩还在激情演讲中:“为了鼓励大家学习,我还创立了一系列学科组织,比如语文的中国作家协会,数学的门萨,英语的八国联军,政治的布尔什维克等等……”
他拿起粉笔,一边写着组织名称,一边接着道,“当然,组织创办初期,头领还是空闲的,所以我就决定让每次大考的各个第一名担任相应组织的头领?大家觉得怎么样?为了自己喜欢的科目,都来试试吧!”
教室里响起了稀稀拉拉的掌声。
倒是沈惊世很给面子,喊了几声“好!”后,转而又问道:“虽然你这个想法很好啊学委,但我有个问题。”
终于有个人愿意搭理自己,李宇轩堪称热泪盈眶,忙不迭道:“什么问题?”
“如果每个‘组织’的第一名都是同一个人呢?”
李宇轩不以为然:“这怎么可能!你放心吧!哎话说你想加入哪个组织?”
沈惊世语气轻描淡写:“所有。我爱学习。”
李宇轩很高兴:“可以!非常有志向!我直接把你的名字写在组织成员表的首位!”
给完面子后,沈惊世便不再理会接下来的一系列事情,刚想记记单词以应对下节课的听写时,却又听到夏辞淮开了口,声音不算大:“你有把握?”
沈惊世笑了,凑近他,压低声音:“放心。要是我这学期有一次拿不到年级第一,我跟你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