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世条件反射地扭头看去,是夏妈妈。
只是此时的夏妈妈仪态全无,没有化妆,头发散乱,面有薄汗,显然是匆匆赶过来的。
沈惊世还算有几分理智,忍着痛,将夏辞淮推开,退到了一边。
低头看看那只牵着夏辞淮的手,它被抓出了几道血痕。
“没事的……没事的……”夏妈妈抓着夏辞淮的袖子,喃喃着重复,“妈妈带你去医院……”边说着,她边拉着夏辞淮走远。
沈惊世本能地要跟上去,但刚走了一步,夏妈妈便近乎失控地向他喊道:“你不要跟上来!”
她的手指向沈惊世身后,颤抖着说:“你回去。不要再管这件事了!什么都不要和别人说!”
沈惊世怔在原地,表情有一瞬间的错愕。
那两道身影愈走愈远,最终消失在了他视线中。
……
沈惊世是被化学老师的声音拉回来的。
“沈惊世?沈惊世?”化学老师拍着他的肩,见他回神,才有些愠怒道,“叫这么多声都不应?马上开幕式都结束了,找到人了没有?”
“他……”沈惊世感觉自己喉咙有点干涩,“他有事,不能参赛了。”
“什么?”
沈惊世语速飞快:“我也有事……我不比赛了,我要请假出学校……对不起,老师。”
他向化学老师鞠了一躬,随后转身往校门口处跑去,将化学老师的怒吼甩至身后。
……
自己此时的脸色一定很糟糕。沈惊世想。
要不然,出租车师傅也不会频频移眼来看他。
他没有拿请假条,没有和班主任请假,在校警室胡乱登记了一通,便用口袋里的零钱叫了辆车,往医院去。
极其严重的违纪行为,但沈惊世现在脑子里只有夏辞淮。
不去找夏辞淮的结果,沈惊世在第一次就明白了,他会时时刻刻都想着夏辞淮,无法思考。
许多混乱纷杂的念头在脑海纠缠,沈惊世按了按太阳穴,心里是无尽的烦躁。
“阿叔,有烟吗?”
沈惊世说这话时,出租车师傅刚好从后视镜里看向他,闻言便忍不住用长辈的语气开口道:“你还是个学生吧?”
沈惊世动了动嘴唇,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去医院吗?”
“……”
师傅大抵是以为他患了什么绝症,眼底闪过同情、惋惜、心疼等多种情绪。
终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咬咬牙,从车抽屉里拿出一包软中华,连带着打火机一并递给了沈惊世:“抽完这根烟,关关难过关关过!你还年轻,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沈惊世没怎么听进去他的话,只低声道了声谢。
他其实不喜欢烟,也不会抽烟,他此时只是需要一个情绪的渲泻口。
烟雾涌进鼻腔,沈惊世一连咳了好几声。
有心脏病还抽烟,他觉得自己脑子坏了,是想死。
但他实在是太害怕,太害怕夏辞淮会有事。
·
到了医院,沈惊世轻车熟路地摸到了顶层。
没等他开始找,肩膀便被一个人颤抖着抓住,紧接着就是一声:“沈惊世?”
是夏妈妈。只听声音,沈惊世就认了出来。
只是这时的夏妈妈相较于先前看着更加得脆弱,眼睛周围肿了一大圈,鼻尖与眼圈都泛着红,侧颊还粘有半干的泪痕,应当是哭了许久。
沈惊世还没来得及问她夏辞淮在哪,便见她弯下腰,说了两个字:“抱歉。”
沈惊世愣了一下:“啊……”
“刚才向你吼,让你不要跟上来……”夏妈妈勉强扯出一个笑,“真的很抱歉。我当时是害怕你跟上来后会知道一些不太好的事,而且小淮那样子……我没有控制好情绪。抱歉。”
沈惊世对夏妈妈的道歉毫不在意,只挂念着夏辞淮:“我理解。所以,夏辞淮呢?”
“他……”夏妈妈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道,“在进行心理疏导和精神状态检查。”
夏妈妈这次倒是没有再瞒着他。
沈惊世语气疲倦:“事情都这样了……能如实和我说说他的具体情况吗?不说最好,我也是他很好的朋友。我对他的担心并不比您的少。”
夏妈妈咬着唇,半晌没有说话。
良久,她靠着医院的连椅坐下,轻声道:“我知道你们关系很好,在车上的时候,他一直都在念你……”
倏地,她低下头,语气里上了几分哭腔:“小淮他是……精神分裂症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