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陆可听见很轻的一声“啪嗒”，像是什么金属关上了。
“我把系统监控关了。”
“啊？”
“我一直在拼超算机器，事实证明，最后一件零件也在你手上变成了神器，我肯定是凑不出来了。”
从陆可对艾斯浅显的了解，他不想工作，更不想加班，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弄一个好的办公工具。
如果她知道这份工作是无休止的无偿加班，一定竭尽所能地摸鱼，而不是提高工作效率。
“超算机器到底有什么用？”
“一个理论上，运算速度可以超过末世重启系统的机器。”艾斯说完便叹了口气，“当一个区域的能量过高，就能生成一份超算合成材料，目前末世剩下的能量，估计很难再凑出下一份了。”
“你想和我说，这些末世快完了...咱们这些干员都要死了？”
电话那头又顿住了。
艾斯觉得自己有些言多必失，只能说出一句模棱两可的话：“没有什么是永恒的。”
“所以系统关闭是迟早的？”
这怎么能从上一句猜到这一句的？艾斯不敢接话了。
“合并服务器是必然的，和我如何选择秘钥的使用没有关系对吗，因为系统能量根本不够支撑这么多末世运行？”
艾斯没回答。
陆可循循善诱道：“你都说了，系统监控关了，和我说说也没什么吧。”
还是没回应...是自己刚刚幸灾乐祸过头了吗。
艾斯像是不得不回她：“你的选择依旧很重要，拿到秘钥，就等于拥有一部分末世能量。”
既然这么重要...那能不能换到其他资源呢。
“我手上的能量，应该也不能化作你需要的物品对不对，既然如此...要不。”
“要不什么？”艾斯没想到陆可捋顺信息这么快，有些摸不透她在想什么了。
“既然这秘钥有大用途，如果我做好了选择，第一个告诉你怎样？”
艾斯摸了摸耳朵，轻声说了句“好”。
“那我提前告诉你，是不是有利于你失业后的事业规划，我们也算是互惠互利是不是。”
【宿主，隔着生物隔离，小A都被油到了呢。】
就你话多！
艾斯笑了：“失业，看来你已经选择好了。”
才没有！啊！
陆可不为自己的失言负责，干脆岔开话题：“所以那两个商品能上架吗，你看看我背包里有没有什么便...于交易，嗯，你看得上的东西。”
“便宜”两个字，她差点说漏嘴。
“我们工作人员无法直接查看你的空间存货情况。”
艾斯知道陆可这么问，肯定是误会了，他只好解释道：“工作人员只能通过公开渠道，也就是你们现场获得物资的时候。”
“和你交易的时候，你看不到？”
“今天康复训练有些累了，你还要交易吗？”
“要的。”陆可抿抿嘴，这是什么很难回答的问题吗，她挂掉了电话，点开了特殊商店。
艾斯那点落空的心，在看到交易申请时又亮了起来，这应该是他最后一笔特殊交易了吧。。
“什么交易比率呢？或者除了组合超算机器外的材料，你还要什么？”
“你看着给就好。”
艾斯说话的时候，已经站起来，收拾桌面上的物品，东西不多，一个箱子就够装。
在陆可的视角里，VR影像糊了很久，突然亮了，画面里是一个背对着她的人。
“你这是...被开了？”
对面忙活了一通，抱起一个纸箱。
但话说回来，真正要离职的人，不会真的将东西规整在一个箱子里，多半都是每天背个包，一点点将个人物品带走。
他这样，更像是...
“换岗了。”
陆可现在收回诺言还来得及吗？她本来想着，用秘钥选择的先知权换一个好一点的交易比率呢。
“你们公司效益很差吗？就因为没配上一台好的办公电脑，给你降职了？”
“不对，你不像是会被业绩裹挟就很认真做事的人，应该是你想换部门找更好的平替去了，但话说回来了，这个机器，你是不是有什么私人用途？”
艾斯怎么觉得这句话像在夸，但更像在骂，不过陆可猜得没错。
“你很聪明，其实我当初加入这个计划，只是想证明系统是错的，结果，连个运算机器都拼不齐。”
说得这么可怜，那一定是有所求，在对方说出需求之前，陆可得抓紧时间先完成自己需要的交易。
陆可将一包袋装咖啡举起来，放在屏幕中：“这个可以吗？”
一枚银币，可以换取一次5分钟的交易机会，但也要艾斯闲时，同意了才行，陆可不想再多花1枚银币，就将诚意放了出来。
艾斯将一筐茶具放在桌上，看了眼那袋咖啡，心想现在怎么都流行喝这个了。
“行吧。”
这是她手里最后一袋咖啡了，看来现代打工人果然离不开这个。
交易完成的很快，还有三分钟，陆可看着坐在桌子后的艾斯，只见他双眼放空，不像是真的想委托自己做什么的样子。
陆可想了想，还是多嘴问了句：“有了超算机器，算出你想要的结果，你就能离开，还是能得到加班费吗？”
要离开这个他坐了无数个小时的地方，好像都是面前人的功劳，他难得在交易时间上点了几下加号。
“都不是，我想证明系统算出来的末世，都不会发生。”
艾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陆可，他似乎就想说多点，把自己内心的想法说出来。
“我们这些工作人员、你们这些干员，都不该像那个困在副本里的月亮一样，没法逃脱。”
“这不有我呢。”陆可侧了个身子，将自己的耳朵亮给艾斯看。
月亮秘钥获得以后，就形成一个小的白色弯月图案印在她耳垂，就在呜呜的异兽图鉴旁。
艾斯说这个东西有能量之后，她就试过，但眼镜没法分析。
艾斯没有接话，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白色弯月有些出神。
“啪嗒——”按键被挤开了。
艾斯心不在焉地说了句：“系统监控强制重启了。”
话题戛然而止，但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默契，没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