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以手遮掩,又见两人的位置隔得有点远,她又往姜承白旁边坐了坐,见距离够进了,俩人说话也不至于被别人听了去,她才将这铺子里的事情娓娓道来。
姜承白还没听她开口眉梢就已经挑得老高了,等听到云栖说的什么后,那眉梢挑得简直可以在上面荡秋千。
云栖看他这幅表情,也不知道是介意还是不介意,她没忍住问道:“你介意吗?如果介意的话我们现在出去也可以。”反正糖水也喝得差不多了。
姜承白倒不知道随意选的一个铺子还有这种门道,听云栖解释完,他倒没什么特别的想法,只觉得有点儿荒唐。
他不理解,自己是不是爷们这种事,自己感受不到吗?怎么还会被别人的意见左右?
在他的理解中,如果一个人能够轻易被别人左右,要么是他的内心不够坚定,要么就是他内心也认同别人这样的看法,若不然又怎么会轻易因为别人的看法去怀疑自己?
反正姜承白这样的人是无法与他们共情的,在他的世界,他对自己有着超一般的自信。
所以云栖问他介不介意的时候,他当然是自信又张狂地摇了摇头,他怎么可能会被这些无关痛痒的言语影响到。
见他确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在意这种事,云栖微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低头继续喝汤。
因为别人的意见而对食物有了偏见的人才是大笨蛋,云栖想,糖水多好喝啊,禹关的儿郎算是没口福了,不过她又想,世家子弟那么多,除了及其困难的平民百姓,几乎家家户户都有仆役,虽然表面上他们对糖水不屑一顾,可背地里谁知道有没有叫自家仆役去买呢?这么想着云栖便觉好笑地勾起唇。
姜承白从小到大虽然吃过不少山珍海味,不过这一家做的糖水,他倒是意外的喜欢。
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他的喜好并不会太露于表面,云栖见他喝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正想问他怎么了,便见他的目光正注视着一个方向。
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云栖蓦地怔住,只见一张清纯可人的面庞正委委屈屈地看过来。
下垂的眉眼配上那张微微撅起的唇畔,让云栖恍惚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前世。
冉绿儿在裴宁面前便时常露出这幅表情,特别是在她还在的时候,仿佛是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还不等她将恼人的画面挥散下一瞬又被另一幅画面占据整个脑海。
女子柔弱的身躯扑入男人高大宽阔的怀中,像是妻子受了委屈,正同丈夫撒娇。
云栖清亮的眼眸被这样充满幸福感的画面刺得生疼,几乎是下一瞬,她便也觉得这糖水有些食之无味了。
她回过头没再看向冉绿儿那边,而是低着头有一搭没一搭舀着碗里面的糖水。
汤勺与瓷碗碰撞时发出的清脆悦耳声让云栖觉得烦闷不堪,好吵!她想。
于是她停下了手头上的动作,可那碰撞声仍旧犹如在耳,一点儿都没有缓解,云栖抬起头又朝铺子里发出动静的地方看去。
好似在左边又好似在右边,可又感觉前后左右都响个不停,刺拉一声,凳子与地面摩擦的响动从云栖脚下传来。
顿时四面八方的视线似乎又投掷了过来,只不过这一次看的不再是姜承白,而是她。
坐在她跟前的男人也将视线从别的地方转了回来,看她忽然站起,似意外又不理解地问她:“怎么了?”
云栖低下头,没再跟他对视,心情骤然转变,让她不是很想讲话,她摇了摇头:“我该回去了,家中还有事。”
说着也不管男人是什么反应,便径直转过身往外面走去,脚步由慢到快,急匆匆的。
姜承白平坦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随手朝桌面上放了一锭银子便跟着刺啦一声挪开了凳子,跟了上去。
忽略眼前的马车,云栖头也不回就往前走,索性这糖水铺子离她家中并不算太远,也就步行个半柱香时间。
正好这附近也有她们家的铺子,算算时间也该到寻铺子的时候了,要不然就今天巡一遍吧,等过段日子正式巡铺子就不来这儿了,反正糖水也喝过了,正觉腻的慌,下次应该不会再来了,她这么想着,脚步也就没慢下来。
忽然,云栖感觉自己的手臂被人猛地大力一扯,几乎是不受控的,云栖整个人就被翻了一个头。
正找着自己铺子的眸光忽得就对上眼前高大俊朗的男人,往常她觉得异常好看的眉眼这会儿压得很低,让人产生一种黑云压城的错觉。
云栖惊了一瞬可很快又镇定了下来,秀气的眉心蹙起,手指用力将男人钳在自己臂膀上的大手拂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