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呛咳了几声,虽然出发前有想过自己可能会碰壁,但是也没想过竟然连门都没能进去。
她看向身后还提着几大包包袱的仆役,还是不想就这么放弃。
失去家人的痛苦她也体会过,所以在面对老妇人的时候她才会觉得心痛,想要给予她一定的补偿,如果可以,她希望自己能为她做些什么,哪怕是一点点能温暖到她的事情。
她伸出手再次往那紧闭的大门上敲了敲,一下,两下,三下……直到里面的老妇人忍不住骂出了声:“滚,都给我滚!装什么好心,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说着说着她都忍不住红了眼眶,看着屋内整齐排列的九个牌位委屈说道:“你们走得倒是轻松了,留我一个老婆子孤苦伶仃被人欺负。”
隐约好似听到了屋内的抽泣声,云栖敲门的动作一顿,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叹了一口气,又回头望了一眼身后跟着的仆役,最终还是决定暂且离开,还是等老妇人冷静一些了她再过来吧。
老妇人在里面哭泣,云栖的心情也不太好,本意是想着让她能过得更好的,可事实证明她好像是在好心办了坏事,又引得老妇人想起了自己的伤心事。
云栖愁眉苦脸的走着,心底隐约开始怀疑自己做这些事情是否有意义,是否是正确的,若是她的出现不能给他们带来愉悦,那是不是就违背了她的初衷了呢?
她想得入神,没注意到自己跟前站了个人就一头撞了上去。
熟悉的薄荷香萦绕鼻尖,好闻得令她心脏都不由得一颤,她缓缓抬起头,入眼便是一张白皙俊美的容颜。
云栖心跳霎时漏了半拍,她磕巴叫道:“姜…姜承白!”
“嗯。”姜承白顺势将人搂紧,直到感觉空落落的心被重新填满有了实处,那无处安定,焦躁的情绪才稍有缓解,看着怀中乖巧由他抱着的女子,他不由好奇问:“你这是去哪里?”
自从上次云栖主动去找了他,俩人之间就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怪氛围,没有了从前的暧昧与自然却又因着这一事重新有了剪不断的联系。
云栖对他不计前嫌帮自己把爹爹救出来这件事,感激的同时心底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窃喜。
也是到了这时她才知道,原来自己对与姜承白能重新有联系会是这么的愉悦……甚至连先前极度困扰她的顾虑都可以放置一边……
像是认命了一般,如果命运一定要她承受,那她就接受这样的磨难吧,只不过这一次她不会再像上辈子一样赤手空拳去接招,而是会为自己以及家人准备好一条充分且安全的退路。
而姜承白则是从厌恶自己身上这一半的血到接受自己身上这一半的血,如果放手不能让她安枕无忧,那他的隐忍将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将她牢牢锁在自己身边,有自己看着护着,也能让他安心。
“家中铺子不是出了那事嘛,我看他们都挺不容易,就想着去看看她们,能帮一些算一些吧。”
云栖没有具体说是什么人,但是接手处理的姜承白却是秒懂,他默了默:“你倒是好心。”惦记那么一些害过自己的人……
云栖仰头没从他脸上看出什么,她迟疑说道:“终归都是一些比较容易办的事情。”
在姜承白面前她也不好那么猖狂说自己家里有的是钱,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她只能委婉解释一通而后又扬着期待的目光问他:“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就这么一点点的接触时间,云栖就发现自己好像有点不太想跟他分开,或许是因为俩人分开太久了又或者是其他,总之她想,如果姜承白能跟她一起就好了。
姜承白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毫无异义便颔首答应了下来,云栖眼里的光霎时就亮了起来。
有了他的陪伴,哪怕被人拒之门外,被辱骂被糟蹋心意,云栖都没有觉得有任何不适的感觉,等拜访完最后一家人,她感觉压在肩头的重石猝然消失,浑身都送快了不少,该做的,能做的她都做了,她已然问心无愧了。
回去的路上云栖没有坐马车,而是跟姜承白手牵手逛了起来,即使此刻没有说话,她也依旧觉着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