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宋槿知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玩劲,骑术什么时候进步得这么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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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乖”久了,连宋棠絮自己都忘了,骨子里藏着那丝恣肆的野性。
此刻,酣畅淋漓。
整个世界,只剩下她和□□飞驰的“流星”,前方地平线无限延伸,直至被阳光镀成金色。
看起来这里还真是私人产业,因为马场极大,且规划得极为专业,却人影稀疏。
一旁的教练见她骑术熟练,甚至建议她去跑草地,更适合“流星”这种爆发力强、速度快的马匹。
宋棠絮却摇了摇头。
而远处更专业的障碍赛场,铺设着翠绿的特制纤维砂。
一匹神骏的黑马正踏着碎步,姿态优雅。马背上的人身姿挺拔如松,他并不正襟危坐,而是微微后倚,随着马的步伐身体自然起伏。
难怪说马术是贵族运动,让有钱人都趋之若鹜,仅仅一个背影,都透着一股浑然天成的矜贵与飒爽。
那人想必是堂姐的男朋友言毅,所以她只看了一瞬,便收回了视线。
但这次,宋棠絮却猜错了。
邵云旌策马绕场,从缓步、快步到袭步,他收放自如。
“真乖~”
他下来后,笑拍了拍Zephyr的马背,漂亮的马驹撒欢跑了起来,威风凛凛。
一旁的管家及时递来手机,见聊天框里的消息,他忍不住一挑眉。
①:【宋槿知带了她堂妹过来,帮着留意一下。】
Shao:【敢情你们这对“冤家”,把我当成托儿所了?】
①:【不是你说愿“为哥们两肋插刀”?】
①:【我妈下半年的药费还没着落,昨个儿我接了个活,大吉大利,带人吃鸡。】
Shao:【知道了,那款新出的皮肤……】
①:【放心,少不了你的。】
邵云旌笑得慵懒,言毅不愿接受他的钱和帮助,这关系男人的自尊,但不妨碍哥们间有来有往,互帮互助。
这样,兄弟才能做得长久。
他退出聊天,手机屏幕顶端,过百的好友申请和微信消息提示疯狂跳动,几乎要将通知栏淹没。
指尖在屏幕上随意点开几条,内容几乎千篇一律,带着令人窒息的狂热与企图:
【邵同学,我是你隔壁班的,能认识一下吗?我保证不打扰你!】
【云旌学长,我从高一就喜欢你了,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
不知道谁又泄露他微信,他揉了揉眉心,看来又得换一个新号了。
邵云旌转身去找Zephyr,当他再次将目光投向那边的马场时,场地里空空荡荡。
仿佛刚才那道惊艳了他的风景,只是一场短暂而真实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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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晨光比往日更亮,像是要把上周残留的寒意彻底驱散。
高一教学楼里,课间喧闹如常。
宋家让班主任把两人安排成同桌,而宋槿知俨然已经把她当亲妹妹了。
上一秒,她还在为抢到了限量色的包包得意,下一秒就因听说有女生给言毅递情书而咬牙切齿。
“气死我了!言毅那家伙……”
她胸口的好感值已经涨到60几,宋棠絮好奇,一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多不一样的情绪?
像六月的天,像娃娃的脸。
宋家家大业大,加深了她对“特权”这两个字的理解。
一样的校服,宋槿知能随意改出收腰和拼色的款式。一样的开学,她能明目张胆因为去南澳度假而晚一周到校。
至于宋棠絮,满打满算才15岁。
向澜原本怕她课业跟不上,想让她上初三多巩固巩固的。
但她不想再耽误一年,所以宋家只打了个招呼,她就不需要经过中考,直接空降省重点的高一实验班。
热闹的课间过去,下一节难得的自习,教室里只剩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大部分人都在奋笔疾书,为即将到来的月考冲刺。
宋槿知却抹出一支口红,在唇间试着色,老师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宋家的大小姐不必拼尽全力,也一样握着最光明的未来。
棠絮见过家里她那面“口红墙”,整面墙的色号密密麻麻,比画师的调色盘还全。
这时,前桌的女生怯生生地问能不能帮她解决一下某道题。
她只做压轴题,无论物理和数学,若题目过于刁钻,她还有多种解法,深入浅出,加上宋槿知的好人缘,大家对她日渐接纳。
“棠絮,你好聪明啊。”
“你说人为什么会心动啊?”宋槿知凑过来,百无聊赖说悄悄话:“我二哥混不吝,谁喜欢他谁倒霉,言毅只招一些烂桃花,就云旌哥……”
她顿了顿,眼里闪过信赖,“他不一样。”
“什么?”宋棠絮难得搭话。
“他最守男德!”
其实无数人都仰望太阳,但这年纪,已经知道什么是相配,邵云旌的名字岂止是高不可攀。
“小棠絮,你觉得他们哥几个谁最帅?”
她低着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我不知道。”
宋槿知一副过来人的架势,语重心长:“你还小,别轻易吃爱情的苦。男人啊,看着光鲜,其实坑多着呢。”
她没反驳,也没附和。
只是在心里轻轻回答:可是,她已经悄然沦陷了。
窗外,春日阳光斜斜地铺在课桌上,把她的侧脸映得安静而执拗。
那是一种无人知晓的孤勇——像影子追着光,不问归处,只记沿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