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絮心头一跳,故作镇定地扯出一个笑:“叫我棠絮就好,我……晨练呢。”
“为了这次婚礼,老宅新建了一座玻璃花房,就在西边儿,昨天在镜湖边用剩的芍药和玫瑰都移栽过去了,那儿空气好。”
“好,我知道了。”
她颔首,随着穿过一道月洞门,直到此时,她才在光洁如镜的玻璃墙反光里,瞥见了自己脖颈处的景致。
高领的旗袍只遮了一半,半遮半掩,欲盖弥彰。
“麻烦您了。”她垂眸,声音低了几分。
老人在邵家四五十年了,半养老半出力,极有眼色地不多问,却状似无意地提起,“那云旌少爷那边需不需要……?”
“不!不用!”宋棠絮脱口而出,意识到失态,她忙清了清嗓子,试图落落大方:“他还在睡,昨晚……咳,让他多歇会儿。”
话一出口,越描越黑。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您先去忙,我自己到处逛逛就好。”
玻璃花房里温暖如春,花香馥郁。
宋棠絮伸手,指尖触碰过一朵饱满的落日珊瑚,花瓣柔软如丝绒,她的心一点点沉静下来。
十年前的执念,和十年后的释然,得逞所愿后终于无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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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终于刺破云翳,将满室旖旎照得无所遁形。
邵云旌醒来时,神清气爽,半靠着床头。
视线扫过身侧,被子凌乱,枕畔空空,空气中弥留的一丝白茶香,昭示着昨夜并非南柯一梦。
他掀被下床,赤足踩过地毯上,径直进了浴室。
重新换上一身清爽简约的衣着后,邵云旌拿起手机,“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又试了一次,依旧是占线。
他转身回到床边,目光落在半开的床头柜上。
柜门没关严,里面满满当当码放着计生用品,整齐得像子弹仓。
邵云旌锁定了其中一处空缺,那排标着“水润莓莓”口味的,少了一盒,就是他们昨晚上拆过的,他记得她最爱吃草莓了。
这个味道应该不太坏。
他唇角绷紧,转身走出房门,正巧遇上巡房的管家。
“看见少夫人了?”
“她早起了。”管家笑容可掬,带着几分了然,“早晨在花房里插了两束花,这会儿,正陪着书记和夫人喝茶呢。”
邵云旌“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脸部线条在晨光下显得凌厉,但再睁眼时,那双深潭般的眸子映着一抹难以捉摸的笑意。
刚刚洗澡时,浴室的镜子敞亮,将他上半身清晰映照出来。
后颈、胸口,乃至整个后背,都式星星点点的草莓印,由最初的绯红已转为深紫。
一有事就玩失踪,缩进壳里的小鸵鸟。
可昨夜缠在他身上,像只不知疲倦的夜莺般肆意吟唱的,又是谁?
晨光将四时轩照得透亮,空气里浮动着尘埃。
邵云旌没有急着去逮人,他惯常站在落地窗前,指尖漫无目的地摩挲着袖扣,视线落在窗外那株开得极盛的西府海棠上。
商场浸淫太久,他习惯了算计和揣度,利益博弈,筹码置换,每一步都要算无遗策。
可感情毕竟不是生意,光是要捧出一颗滚烫的真心,还得靠脑子去筹谋,去布局,甚至要讲点恩威并施和怀柔手段。
既不能太清高,也不能太急躁,既要步步为营,又要速战速决。
以往对待男女关系,邵云旌冷淡,疏离,对于那些示好的异性,一个眼神便能让人知难而退,可这暧昧拉扯,还真有点难为他了。
昨晚,在满堂宾客面前,他们看起来是那么恩爱幸福,连唯一知晓内情的宋槿知,都被骗了过去。
可一觉醒来,枕凉被冷。
善于抽丝剥茧的邵云旌,只用了三秒就得出了结论。
宋棠絮对他不满意。
要么,是不满意他这个人,要么,是不满意他昨晚的技术……
这个念头让他眸色一沉,门窗开着,春风灌进来,将那些欢好过后的甜腻一丝丝抽走。
邵云旌伸手接住那片被风吹落的海棠花瓣,在掌心碾碎,渗出一点绿色的汁液,眼底翻涌着某些暗色。
他可以用钱,用爱,用一切把她留在身边。
如果还不行,那就只好……把她关起来,慢慢磨,磨到她离不开他,磨到她就算想逃,腿也是软的。
想到这里,他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弧度,也让人忽略不了唇峰上不小心的齿痕,已经结了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