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被赶走的张友士,直到回到所居客院,才反应过来,自己去找冯紫英的目的非但没达到,还被一个毛头小子给震慑得没有丝毫反驳余地,甚至还对他赔了不是。
谁跟他说冯紫英是纨绔来着,哪个纨绔能先得了王爷青眼,接手十来个铺子之后,反手就要查铺子的底细?
联想到王爷为何突然对冯紫英青眼有加,并召见冯紫英,张友士的心中越加忐忑,根本无法安坐,在屋里转了几圈之后,再次匆匆出门,步履急切地来到清风轩。
走进熟悉的雅间,小二上了茶躬身退出后,并没离开,站在离门不足三步的走廊角,两眼不错地盯着房门。
张友士侯着门合上,迫不及待地将东墙条案上挂的猛虎下山图挑起,对着墙面敲打几声。墙那边马上回应了同样的敲击之声,然后墙面人高之处,突然出现一个尺余见方的洞,一张与张友士同样清瘦的脸,出现在洞的另一侧,很是不耐地问:“上午不是来过,怎么这时候又过来?”
张友士低声道:“冯紫英不大对劲,我要面见王爷。”
对面的人眉头一下皱了起来:“王爷进京一次不容易,岂是你说见就见的?有事只管与我说便是。”
情知对面之人,并不愿意自己过多出现在王爷面前,张友士心头火起,却不得不压制着道:“此事一两句难说得清楚,更需王爷立刻决断。”
对面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今日已晚,消息得明日才能传出,王爷什么时候能见你,我也难有定论。”
张友士只好向那人拱手:“还望秦兄多向王爷至意,冯紫英今日借举荐我之名,突然去见了贾赦,却不愿意说与贾赦相谈何事,还请王爷多加留意。”
至于冯紫英说要交回铺子,还说要查铺子掌柜,张友士并不觉得他能做到。又因二者皆因自己而起,张友士觉得大可不必,跟一向与自己不很对付的人提起。
虽然张友士说得急切,对面姓秦的仍是那个调调:“你尚在冯府客居,还是早些回去,好歹跟冯唐打个花唿哨的好,免得外人觉得你这客人太过托大。”说完不等张友士说话,墙上的洞便消失,隔壁再无一丝声息传来。
偏他说的话与冯紫英之意暗合,张友士不由思忖,自己是不是真有些托大,若因此误了王爷的事……不敢再想下去,张友士咳嗽一声,小二利落地进来收了茶钱,高声送客:“好茶伺候,爷您慢走——”
不想回到冯府去求见冯唐,却听守门的小厮说,内院一位姨娘受了太太的气,老爷跟太太拌了几句嘴后去哄那位姨娘,这个时辰还没出来,怕是要陪姨娘用饭,饭后直接在内院歇下也有可能。
反正拜见主人是做给有心人看的,过场走到即可。张友士也不多留,扭头想回客院时,又见一个小厮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看着有点眼熟,不由问道:“那小厮可是有事要回冯将军?”若是有急事将冯唐唤出来,自己正好跟他说说冯紫英无礼之事。
冯唐的小厮也看清门口之人,语气里带着不屑:“是跟着大爷的通达,肯定是来打听老爷的行踪,免得大爷出去鬼混被老爷撞见。”
说完冲通达摆了摆手,通达便冲他巴结一笑,一看两人便没少做过这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