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是冯唐无疑!
想当年,先太子良娣虽家世不显,可人家有一个荣国公麾下猛将的姐夫,在太子府十分得宠,满京城谁不知道?冯唐的儿子与现在的义忠郡王长得相像,甚至连名字都是先太子给起的,高公公同样知道的一清二楚。
冯紫英。
紫英。
紫!
紫气、紫微星,哪个跟紫沾边的字不代表着帝王?!
越想越真,越想越怕,高公公一夜根本没能合眼,起床后两个黑眼圈都快挂到下巴,惹得王公公盯着他一直看,嘴巴里阴阳怪气数落个不停。
刘安要来陪两位天使用早饭,见面有些不安地问:“想是公公择席,夜里没休息好?怪本官没安排好,还请公公恕罪。本想请两位公公去瘦西湖消遣,高公公可要留在府里休息?”
高公公自不会怪刘安,只他心里有事,就坡下驴道:“咱家确实有些择席,就不扫王公公游湖之兴了。”留在府里,说不定还能找出昨天给自己守夜的小厮,好歹问个清楚。
正说着,二门处有人来回,林县主给两位公公送来仪程,奈何男女有别,只能托知府大人转交。太太想问问老爷,要不要直接把仪程送到两位天使的院子去。
刘安不敢自专,忙问两位天使的意思。
王公公昨日对林如海的表现满意,现在自无意为难林黛玉,甚至开口说了两句好话:“淮扬伯太客气了。难为县主小小年纪处事周全,咱家领她的好意,日后到京了,再当面谢过县主吧。”
在内院与刘太太叙话的林黛玉,得了回复之后,便不多留,向刘太太请辞道:“今日冒然登门,已是失礼,又累刘太太帮忙招呼天使,小女感激不尽。小小心意,还请刘太太笑纳。”
说完,跟着的丫头另捧上两个盘子,摆到刘太太面前。
刘太太自是满口推拒,奈何黛玉言辞恳切,再三要谢,只能让人忙忙备了回礼,亲送黛玉在二门上了软轿,才回屋去看黛玉的谢礼。
刘安匆忙回内院换衣裳的时候,就见刘太太正定定看着桌面上两个托盘出神,不由问她:“想什么呢?”
刘太太这才回过神来,指了一下面前的托盘:“这是林县主送来,谢我们帮忙招待天使的礼,我在想着自己的回礼太薄了些,合该当时看过县主的谢礼之后,再回礼的。”
“你也是做宪太太的人,不过是礼尚往来,这次薄了,下次补过就是。”刘安有些心不在焉地道:“还不快给我准备衣裳,天使等着一起游湖呢。”
说完见刘太太还不动,才往托盘上看了一眼,马上知道刘太太为何如此不安:一个托盘里摆了个首饰盒,盒子已经被刘太太打开,里头放着一套莹润玉头面,不说做工如何,只那玉料便不可多得。
另一个托盘上只摆了几张纸,拿起一看,不是盐引又是什么?每张盐引面额并不大,不过十石而已,可十张放在一起,饶是刘安身为知府,也不由倒抽一口凉气。
“林如海这是要做什么?!”他有些气急败坏地冲刘太太道:“上次林县主过来你也听到子,林如海的书房重要之物,都被时昭派的人搬运一空。现在,现在却有一百石盐引给我,是想让我跟他通同做弊,欺瞒圣上吗?”
刘太太定定看着他,悠悠道:“我们全副身家,都抵不上这十张盐引。老爷,我们有三个儿子,另有两个女儿没出嫁。”
五个孩子自然不全是刘太太生的,却都要叫她一声母亲,此时刘太太说出子女数量来,刘安立时哑了口。
“可,可现在天使还在。”他半天才吱唔出一句。
刘太太气定神闲道:“县主送天使的仪程,已经都送到他们的院子去了。”
刘安焦躁地在地当间踱了几步,咬着牙道:“我是圣人亲点的扬州知府,理该……”
刘太太苦思这么长时间,不是白想的,说出的话令刘安无法反驳:“老爷是圣人亲点不假,淮扬伯还是老圣人亲点的呢。可如果不是县主到衙门献书,老爷会那么快把林大人遇刺之事上奏吗?可见人还是要有些家底,遇事了也能给子孙留个退步之地。”
刘安默然。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林如海所求不过是在回京之前,能够借知府之力,保住性命。他怕的不是时昭还有余党,而是当今趁他病、要他命!
扬州城最得当今信重的人,非刘安莫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