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说就直接问他个离间君臣之罪,到时你又不是没有这个权利。
想不到他如此光棍,冯紫英觉得原主的性子为何天不怕地不怕,不是无本而来,不觉对着冯唐一笑:“父亲有忠义之心,儿子焉能没有奉养之义?少不得不让冯家血脉断绝就是。”
冯唐吓得忙骂:“胡说什么。只要你自己心里知道自己姓冯还是姓凌,我与你母亲又不是不能自己养活自己。”
冯紫英便把自己早就有的打算说出来:“如今虽然老爷太太青春过半,可给我添个小兄弟也不是没有可能,等哪日我访了好大夫,给老爷和太太调理一下身子可好?”
冯唐被他说得老脸一红:“越发口无遮拦了,我与你太太的事还不用你操心,只把你自己的事做好是正经。”
“非也。”冯紫英说出了自己的理由:“以前老爷太太是为了掩饰我的身份,不想让人分了我在府里资源,更不想让人发现端倪,才不得不只守着我一个。现在我的身份渐明,日后真到那日,冯家不能连个承继的人都没有。现在添个小兄弟,还能更坐实一下我的身份,就是那些人也说不出什么。”
还会为冯唐的忠心叫好。
冯唐怎么能不心动,只这事儿他说了不算,不得不向儿子承认:“等我与你太太商量后再说。”
冯紫英听了就是一乐,眼见冯唐真拍起桌子来,才装成被冯唐打得存身不住,愤愤出门去宁国府找柳湘莲喝酒散闷。
柳湘莲觉得根本用不着商量:“有了这东西,听话的人大哥就用,不听话的,且让他试过我手里的宝剑便是。”
冯紫英忙制止他:“以前咱们对付京里的纨绔,拳头大打到他们服可以。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说不得还是收服人心为要。”得国之后治国更重要,换人不如收人来得便利。
“你且帮我把义忠在京的人收拢一二,再找机会亲自去陈平县见那秦拙。说不定到时林先生已经进京,有什么主意也未可知。”
如今赵健要留在扬州,帮着林如海收拢义忠在江南的人手,还要保证收上来的银钱和兵安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只能让柳湘莲先留在京里,以防不测。
当今那里,也听到了宁国府的传言和秦可卿的死信,笑着对身边的大太监道:“不知道太上皇听了这样的传言,还有我那好侄女的死信,还想不想把那个女人跟前的女官,指到朕身边来。”
大太监黄录是跟当今一路隐忍过来的,对太上皇把自己宠妃身边的女官指给自己主子,也是一肚子鄙夷,却不得不劝主子接着隐忍:
“虽然太上皇重视皇家血脉,可那位毕竟身份未明,不好为此治那人的罪,何况那人又没留下他让那位身死的证据。再说贾家在军中究竟是不是有人,贾赦那里水泼不进,少不得借来人之手向贾家施压。”
当今便哼了一声:“太上皇不好治那人的罪,朕却不能看着子侄犯了错就姑息。何况究竟是不是朕的子侄,还在两可之间。”
黄录情知这是小高子从扬州带回的消息,到底在当今心里生了根,出主意道:“不如看看冯唐得知消息之后如何行事,或可确定真伪。一旦传言非虚,说不得……”可以让那人去给秦可卿陪葬,也算全了圣人的兄弟之情。
当今便不应声,黄录自去安排人重新盯上冯家不提。
冯紫英虽不知当今已经重新盯上了冯家,仍在下半晌的时候,重去宁国府露面,脸上却一直愤愤,一脸我不高兴、你们也别想好过的姿态。
贾蔷、贾??两人想是被贾珍叮嘱过,一见了冯紫英就再三向他致歉,冯紫英却没有伸手不打笑脸人的自觉:“起开,少在这儿碍爷的眼。”
然后恶意地看了灵堂里的棺木一眼,略有些沉吟地上前重上了柱香,嘴里喃喃不知念叨着什么。他不过是外男,早晨又已上过香,纵是冯唐曾是荣国府家臣礼数太过,如何不引人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