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旷包厢里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空气循环器运转的声音。

赛西莉亚在一连串的输出后，离家出走的理智才俶尔回笼。

面对卡列尔公爵的沉默，她心里没底极了，脑子里乱成一团，甚至想，会不会外界传的首相大人爱女如命的传言是假的，其实说不定在明天还是就在今晚，自己就会暴毙身亡，原因则是作为卡列尔公爵独女应该和他同一阵营的赛西莉亚竟然违抗不够还要和他作对，甚至质疑他的决定是错的。

赛西莉亚目前虽然还睁着眼睛，但眼前已经一片模糊了，连呼吸都渐渐消失，整个人感觉马上就要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别引起旁人的注意。

卡列尔公爵交换上下交叠的腿，发出不了摩擦的声音，让赛西莉亚心里突地一跳。

这副受惊的仓鼠模样让卡列尔公爵无奈叹气。

这声叹息也犹如春雨惊雷，令赛西莉亚听得格外真切。

“莉亚啊，爸爸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形象吗？”

没有预料中的暴怒，也没有立刻喊人进来要把她关进公爵府再也不能出来，甚至语气都依旧和蔼，和平时宠溺着摸她头顶的时候一样。

虽然此情此景或许说这句话有些扫兴，但是赛西莉亚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句话是——

难道不应该是这种形象吗？

卡列尔公爵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

“我从未忘记祖先的誓言，也一直在按照戒律所说的在做。”

“那为什么……”赛西莉亚不太明白这句话。

如果真如爸爸所言，难道正确是做法就是处处和皇帝作对吗？

很快她又听见：“是贝尔曼先背叛了人民。”卡列尔公爵眼底晦涩难明。

“父亲已经辅佐了两代帝王，这是第三任，或许在莉亚失忆后已经有所耳闻，上一任陛下克拉克，也就是霍兰西斯同父异母的哥哥的事如何被我逼退位的，但莉亚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赛西莉亚迷茫摇头，她的记忆还没恢复。

“我曾受莫洛科夫陛下的委托，成为克拉克陛下的老师，教导他如何成为一个出色的帝王，我们也曾亲密无间，但有一天他和我说了他的想法。”

“他想扩张版图，向周边国家发动战争。”卡列尔公爵向来四平八稳的神色出现波动，那是名为痛恨的石子掀起的涟漪：“人类本就面临半个世纪一次的兽潮，他竟还想破坏这来之不易短暂和平，令人民陷入水深火热。”

赛西莉亚不知道这个，这些没有人记载，也没人和她说。

如果事实如当真和爸爸讲的一样，或许自己也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陛下如今也要步克拉克的后尘吗……”卡列尔公爵的眼神逐渐锐利。

“不是！”赛西莉亚瞳孔紧缩，赶紧打断。

“是我说研究需要萨莱耶晶石，也是我提前发现巴巴纽特人的动作推测出他们的扩张路径，霍兰西斯只是听从了我的建议。”

“你提的？”卡列尔公爵看向宠爱的女儿，而后托着下巴短暂的思考过后，他轻轻点了点头，“倒是像你的风格……”

“如果今天你们不提这件事，等到明天的朝会，我也会在在众位官员面前提出来。”

“爸爸你早就发现了吗？”赛西莉亚脑筋还没转过来。

“莉亚，爸爸从未想过要拿兰曜的人民去冒险。”

赛西莉亚现在有点摸明白了她爸爸的处事风格。

抛开阵营不谈，其实和霍兰西斯都是同一个目的嘛。

按理来说，以爸爸的聪慧怎么可能看不透霍兰西斯的抱负和志向，可为什么还是与他争锋相对，不肯放权用心辅佐呢？

她想知道答案，也开口问了。

“霍兰西斯还够不上格。”卡列尔公爵的回答堪称狂妄，“而且卡夫卡是我的学生，在经过我二十年的教导后也依旧能做出与我的教育主旨相悖的事，我又怎么能够信任这个流落在外的莽夫能够承担一国之重的责任。”

这种说法……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

赛西莉亚换位思考。

今天的谈话真的有些超出赛西莉亚的预期了。

原本还以为他们父女二人要陷入水深火热的党派之争，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其实还是有着共同目标的两人，有自己从中调解，往后应该能够和平共处吧？再之后爸爸也能摆脱反派的身份，不用落得个铁窗泪的下场了吧？

解决掉一直以来担心的问题，赛西莉亚心情愉悦，想着要不要主动提出离开，毕竟自己作为提出要将萨莱耶晶石作为主要研究对象的提议人，一会儿需要接受媒体的采访，就算本人不去，也该和导师本杰明交代一下。

但卡列尔公爵没等她提，就先发出控诉：“莉亚，你认为爸爸是个搅得朝局翻云覆雨、动荡不堪的恶人也就算了，但是你刚才对爸爸的那阵害怕却真的伤害到爸爸这颗脆弱的心脏了。”

还有第二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