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先喝口茶吧。”江遂倒来一盏茶递给高旬,还拿了个凳子坐在他边上,让他显得没那么突兀。
万顺意这才松了口气,转身去拿子推燕来。
还好方才就把子推燕晾着了,现在热气已经散了大半,但还是得留个口子,不然捂出水汽来,这子推燕的外型就不美了。
提了子推燕出来时。
江遂正在和高旬说话。
“原来高郎君是河东人士。”
“其实……”高旬看向菜桌,双目忽的一红,“我也不算是河东人士。”
他这反应有些古怪。
江遂道:“那……”
“我是南诏人。”高旬顿觉失态,按了按眼角,挤出一个笑,“没想到在贵店能见着老家的毛菇,这才一时激动。”
万顺意对这人印象很不错,主动道:“我那儿还剩了不少,郎君若不嫌弃,带些回去解解乡愁吧。”
高旬摇了摇头。
“多谢店家好意,只是连故乡都找不到的我又哪里来的乡愁呢……”
这话就更怪了。
“您……不是南诏人吗?”
高旬说道:“我也只记得自己是南诏人了。很小的时候,我和妹妹被父亲卖到了外面。因为当时的年纪太小,已经记不清家乡在南诏何处。这么多年,我回了南诏数次,却还是没找到家……”他目光涣散却温柔,“我只记得在我家的后山有大片大片的兰花,是大家种来卖的,那些花很美,花瓣像是莲花……”
“永昌。”江遂忽然说道,“这种莲瓣兰大半都是永昌来的,郎君可去永昌看过?”
“没……”高旬双目的光一下聚焦,“我之前只听人说大理有,永昌,永昌,我还真没去过!”
他忽的站起身,朝江遂深深一拜。
“多谢郎君指点!”
江遂起身扶住他。
“不必客气,在下也只是偶尔听人说起过,郎君可以试着去找一找。”
高旬却是千恩万谢,拿了子推燕兴冲冲地离开了。
四人这才继续吃饭。
万顺意拿起筷子,没动,朝江遂问道:“你怎么知道那兰花是永昌来的?”
莲瓣兰……她连听都没听说过这东西。
“江家曾经收到过莲瓣兰,送礼的人说莲瓣兰是永昌的特产。”
这倒是合情合理。
万顺意瞟了一眼门口。
高旬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走得可真快啊。
……
快到清明,外头多了许多人荡秋千。
万顺意很是眼馋,又不好意思去。
江遂看了出来,悄摸告诉给了杨茂。
很快,家里便多出一个秋千。
秋千没有那么大,但做得很好看,上面裹着七彩的带子,横杆上还吊了两串果壳做的风铃,风一吹铃铃作响。
万顺意见了喜欢得不得了,使劲儿抱了一把杨茂。
“杨叔你真好!”
杨茂是个老实人。
别别扭扭开口。
“他说的。”
如此别扭,这个他指定是江舒了!
万顺意故意逗杨茂。
“那我也抱他一下……”
杨茂一下鼓起双眼。
“男女授受不亲!”
不等万顺意开口,江遂就说道:“杨叔,小娘子和你开玩笑呢。”
她怎么可能会愿意抱他……
虽然二人连手都拉过好几次,但多是路上人多,被迫为之,平日里,她很注意二人的距离。
杨茂一下红了脸。
宋喜娘连道:“好了好了,小娘子快来试试这秋千!”她拽着秋千的绳子。
万顺意一屁股坐上去。
“我要坐着荡!”
也是穿越后,她才发现,原来古代人荡秋千都是站着的,只有很小的孩子才会坐着。
这也是她不好意思在外面荡秋千的缘故。
家里三个人都没往那处想。
宋喜娘双手一推,秋千荡了起来。
“好懒的小娘子!”
荡完了秋千,一家人舀了大麦粥,夹了几碟子咸菜做午食。
大麦粥凉凉滑滑,吃着很爽口。
虽好吃,但这样朴实的饭食不像是万顺意的作风。
原因无他,只是因为今日是寒食节。
本朝对寒食节规定很严格,不准生火。
糕铺的规矩也很严格,绝不卖隔夜的米糕。
是以,今日的生意都歇下了。
当然,万顺意可不会这样亏待自己。
喝了粥,她神神秘秘从厨房里拿出了一大盆香喷喷的卤肉!
这可是昨日做好的,不算热食。
“好香!”宋喜娘一看,“这卤菜怎么和以往的不同。”
盆里是常见的卤鸭脖鸭翅这些鸭货。
但颜色很淡,微微发黄,颜色油润,像是涂了一层金黄的鸡油,一点儿也不像常见红棕色。
但这香味闻着确确实实是卤味!
“这个呀,叫现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