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知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头青丝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更何况他的兰儿才十六啊,兰儿还未嫁人,还是最爱美的年纪,这叫他如何承受得了?
“这是报复,他这是在报复!”
王殊辞双眼淬了毒一般,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爹爹……呜呜呜我的头发呜呜……我不活了呜呜……”
沈清兰扑到王殊辞身上,他是真的不想活了。
他早上醒来,忽觉头顶凉嗖嗖的,于是伸手一抓,却不想竟然抓了个空。
更惊悚的是,他指尖似碰到了……头皮?
大片,大片,光秃秃的头皮。
“啊啊啊啊!”
他惊得弹射而起。
本以为自己做了个噩梦,直到看到贴身小侍们惊恐的眼神,而后他便看到了散落满床的断发。
那是……他的头发?
等他颤颤巍巍从铜镜中看清自己模样时,沈清兰当场便晕了过去。
一番兵荒马乱,醒来的沈清兰还是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王殊辞好不容易安抚好了沈清兰,这才怒气冲天冲到沈易忱院子。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打死这个疯子,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
然而他满腔怒火冲到屋里却不见人影,无处发泄,王殊辞差点把自己憋死。
就在这时,一个小厮大喊着冲进来。
“不好了主君,出事了!”
“又怎么了?”
小厮气喘吁吁:“大公子他爬到了院墙上,怎么叫都不下来。”
王殊辞眼前一黑。
一群人又怒气冲冲朝院墙而去。
果不其然,远远的就见那疯子骑坐在高高的院墙上,悠哉悠哉的好不快活。
院墙下围满了尚书府的下人。
见主君到场,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
他一抬头就对上小疯批的眼神,似笑非笑的,满含嘲讽,又得意碍眼。
“沈易忱!你又在发什么疯?”
因为院墙太高,王殊辞不得不仰着头。
沈易忱一脸莫名其妙,“到底是谁在发疯?”
“是你做的对不对?”
相比于王殊辞的气急败坏,沈易忱显得悠哉悠哉,他的嘴角甚至还擎着一抹得意的坏笑。
“老毒夫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沈易忱开口便是大逆不道,下人们都已经见怪不怪,可王殊辞每次听到还是能被气个半死。
“兰儿的头发,是不是你干的!”
王殊辞咬牙切齿,吼完便后悔了。
他也是气糊涂了,除了这疯子还能是谁?
“来人,你们都是废物吗,还不快把这疯子给我揪下来!”
护卫们面露难色,下人们不敢言语,倒是王殊辞的贴身老侍突然道:
“主君您看,大公子面前那是什么?”
王殊辞这才注意到,沈易忱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右手竟抓着一个……木瓢?
再一看,他身旁竟还放着一个木桶。
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随即钻入王殊辞的鼻腔。
那是泔水腐臭的味道。
所以那竟是一只泔水桶?
方才王殊辞又气又急,竟是没有注意到。
此时反应过来顿时一阵作呕,胃里翻江倒海不说,加上他怒火攻心,整个人竟是有些摇摇欲坠。
“疯子!贱种!杀了他呕……你们现在就给我杀了他!”
“呕~打死他……”
他再也忍不了了。
他要杀了这个疯子,不惜一切代价。
两个护卫纵身一跃就要飞上墙头,结果下一瞬,一瓢臭气熏天的泔水就直直朝着他们浇了下来。
两人当即一个急转弯远远躲开,完全是出于本能。
可衣角还是被溅到一些污秽之物,臭味更是随风飘散,劈头盖脸而来。
“呕~”
下人们脸色巨变,一瞬间一哄而散,连王殊辞都差点被哄散的下人们推倒。
恶臭黏腻的泔水也不知道发酵了多久,裹挟着腐败气息轰然砸落。
发黑的污水,夹杂着发馊的饭菜残渣、食物碎屑、黏滑的油脂……各种污秽杂物劈头盖脸倾泻而下。
嗅觉与视觉的双重刺激直冲天灵盖。
这一幕不亚于天降屎雨。
“呕~”
“啊啊啊啊啊呕……太恶心了呕……”
“呜呕疯了……呕大公子疯了……”
一时间,只听取呕声一片,此起彼伏。
沈易忱坐在墙头哈哈大笑。
笑弯了腰,笑岔了气。
“一群废物,不堪一击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好半晌王殊辞才缓过来,他脸色铁青的指着墙头的疯子。
“疯了,真是疯了,还不快将这疯子拿下!”
“就地斩杀,乱棍打死……千刀万剐!”
王殊辞歇斯底里的尖叫着。
再不杀了他,王殊辞就要疯了。
却在这时,只见沈易忱往后微微一倒,随即扭头对着院墙外面笑道:
“听到了吧,尚书府主君要杀了我。”
王殊辞大惊失色,墙外竟然有人?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