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边叙愿意说，王伊想坐起来，也能个端正的听的姿态。

边叙把她没穿衣服的身体摁回去：“不用搞这么大阵仗。”

王伊两手抓住被沿等他说。

边叙想了下，又看看王伊眼睛一眨也不眨，他沉吟了下，开口：“法律上来说，我现在属于二婚。”

王伊：“嗯……哈？！”

王伊决定还是坐起来。

她一边穿衣服一边看着他。

边叙坐那，接受王伊的眼神。

他在心里嗤笑自己此刻面对王伊眼神的那点紧张——担心她接受不了，他不怕被她打，但他怕她……边叙不好说他怕她什么，是怕她哭，还是怕她详装无事地压在心里，还是怕她默默地走？或者这些担心都在。

他宁愿王伊一会儿听了觉得受不了揍他一顿，也不愿意她大度地说她理解。

他又有种即将坦白的解脱。该来的总会来的，反正都到这地步了，对王伊也不能瞒了。

而王伊的情绪其实还好——她无数次想过边叙这条件为什么这个年纪还是孤身一人，她猜过他有过一个刻骨铭心的前女友，猜过他是个随便玩玩的情场浪子，虽然这个离过婚的答案没在她设想内，但结论明确，她反而不用瞎猜了。

王伊好奇过后开始紧张，磕磕巴巴问：“你现在……你现在是离婚了还是还没离啊？”

边叙：“离了。”

边叙：“你是想听我说结果还是听我讲细……”

边叙心里是希望他的坦白越简洁越好的，但王伊立刻回答：“讲细一点吧。”

边叙一秒猜出了她八卦且担忧的心理，虽然有点不情愿，但还是起身给两人接了杯水。

王伊靠着床头把水接过来，看他一副思索着怎么说的样子，王伊终于反应过来：“你要是不想说的话可以不说。”

边叙抬头看她一眼。

王伊：“我之前觉得你不愿意多谈，就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你不愿意说的事儿。”

边叙被她的体贴逗笑了：“你觉得能是什么事儿？”

王伊想了想：“当时觉得你不愿意回答，要么是涉及到男人的尊严问题。要么就是你未婚妻遭遇不测。”

边叙沉默。

王伊心里一跳，这是让她说中了？既然能把电话打过来，那就说明没有不测，那就只能是……

边叙：“行了，我说。”

他低头斜眼：“但说好，说完不能胡思乱想。”

边叙对她的了解让王伊心悸了一下，但没保证：“我尽量。”

边叙看她几秒，王伊不知道，在这几秒里边叙做好了决定，他接受了王伊可能做不到不胡思乱想，但他也做好了陪她去面对回溯性情绪的准备。

——这对边叙来说，已经是他对王伊的一个诚意。

边叙：“上次说到订婚了是吧。订婚以后，他父母还是不愿意。所以我们俩就一直没结婚。订婚五个月后。任初瑶有一个去美国出差的任务，出差两周。”

边叙：“回来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她就……”

边叙在这里顿住了，低头看了看王伊。王伊就这样，自己说很认真，听也很认真。但边叙还是没有把任初瑶回来后对他很热情很温存的话说出口。

边叙把这句话跳过去了：“过了一个月，她跟我说她怀孕了。她父母也因为她怀孕，松口了，说只要我愿意入赘，就同意结婚。”

王伊诧异边叙的坦然，连入赘他都说出来了。

王伊迟疑了一下：“你答应了？”

边叙：“嗯。”

王伊身体在被子下面蛄蛹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你叙事是顺叙的原因哈，你一说她出差，不知道为什么，我……”

王伊不好意思说自己好像猜到后面是什么了。

边叙也知道王伊猜到了——可能区别只是孩子肤色的问题，他也立刻给答案了：“孩子生出来以后，头发是金色的，白皮肤，五官很立体，是个女孩。”

王伊的反应也是一绝：“那你赚了啊。”

边叙：“……”

他低头看她一眼：“嘿，你别说哈，你这个脑回路可以的。”

王伊指他：“你肯定也这么想了，反正第二个孩子第三个孩子她生的是你的不就行了？”

边叙没说话，低头看王伊很久。

把王伊看毛了。

王伊：“你为什么这么看我？”

“我突然发现，”边叙缓缓地说，“你开窍了，但你这窍开得太大了，你这不是被网络言论毒害，你这已经是被严重矫枉过正了。”

王伊不明白他的意思，就闭嘴等他继续说。

边叙：“你现在脑袋里罗列的都是条件：她是我未婚妻，她家庭条件比我好，生了个孩子虽然不是我的但是个漂亮混血儿。你综合这三条，立刻得出结论，我赚了。”

边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人跟人想的不一样。至少对我来说，订了婚五个月的未婚妻去美国一趟，怀了孩子回来，为了补偿我跟我温存。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为了孩子和她选择了入赘，伺候了她十个月，看到孩子才知道她在美国两周出轨了。”

边叙屈指轻敲了下王伊额头：“这在某些人眼里可能是赚了，但在我眼里这就是背叛。”

王伊没说话。

边叙看她：“你这是在系统性防御吗？我相信你如果站在我这个位置，你应该是跟我一个想法，你这人感情观传统，身体还保守。你能说出是我赚了，我只能理解你是被知乎那些男人们毒害了，或者说你这思想上的小老太太在刻意地与时俱进。”

王伊还是说不出话。

边叙不介意，直接问：“我说对了吗？”

王伊：“好吧你说得对。”

边叙立刻针对“与时俱进”这个词给出反馈：“那你与时俱进的航道跑偏了。”

王伊：“……”

她不想继续聊这个跑没跑偏的问题：“所以你就……提离婚了？”

边叙：“昂。”

顿了下，边叙也坦承：“你别说，你刚才说的那个‘你赚了’的话，我虽然心里没觉得赚了，但确实有想过要么就算了。你说的那些话，她家里人都说过，什么‘以后生我的孩子’‘这孩子长得这么好看也不亏’‘看在两人这些年的感情’之类的。”

边叙：“后来我发现我做不到，我抱着那个孩子，会想到这个孩子是我跟任初瑶订婚五个月后来的。她的工作让她注定天南海北地飞。我不想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