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这个称呼不礼貌,但我也是真的没记住这个人的名字。
只知道是k开头的发音。
“午饭?”他试图用我能听懂的单词表达自己的意思。
唔哇....
妈妈,我遇见心软的神了。
当下,我真的以为他是出于同情,问我要不要一起用午餐,而这种意味不明的表达也被我当成了一种含蓄委婉的邀请方式。
但我后来才知道,他只是以为我没带便当,又怕我看不懂去餐厅的路才问我有没有办法解决午餐问题。
居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变成了超级自来熟!我有点羞愧难当。
不过当时的我听到自己此刻最想听的话,眼睛还是不受控制地微微瞪大,然后又忍不住弯成两条弧线,嘴角也不自觉地向两边扬起——
“嗯!”
他愣了一下,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礼貌性地笑了笑。
...完全就是天使来的。
不知道是不是潜意识里还是害怕他会反悔,我迅速拿起便当盒,并在看到书包夹层里的手指饼干时,又多拿了一块。
拿上自己吃饭的家伙后,我乖乖站在一边,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说来惭愧,但他似乎也意识到了我没记住他的名字,所以他在路上的时候拿出手机,开始敲击着屏幕,然后把屏幕上的文字递到我的面前——
【国都英一郎】
“【国都英一郎】?”我下意识用汉语把这几个汉字念了出来。
而听到我说的话后,国都英一郎看上去似乎很是惊讶,但这种惊讶没有持续太久,他微笑着重新打字,上面是一段翻译过来的汉字——
【有我同学用汉语念我的名字的时候,发音听上去跟日语很像,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真的吗】?”这句话我也下意识说成了汉语,虽然我不是不知道还有红豆泥这个又好吃又好记的词。
但他听懂了,所以他点了点头,然后他又像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始在手机上打出一段很长的话:
【有我同学如果更习惯说中文的话,请选择更自在的说话方式吧,我会努力去理解的,如果理解不了的话,还可以用翻译器。所以,不用勉强自己。】
我感觉自己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蛋花状。
很多时候,人们说‘你是一个好人’,通常意味着他们能从你这得到从其他人那里得不到的好处,又或者是‘你是一个冤大头’‘你是一个幼稚的人’‘你是一个蠢人’之类更过分的潜台词。
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此刻的我,真实地被这种‘好人’的光辉感化了。
要不是在刚认识的同学面前掉眼泪会把好不容易好起来的局面变尴尬,我真的要控制不住攒了一上午、又或者是更久的泪水了。
于是我低着头,轻轻抽了抽鼻子,拼命眨巴着眼睛,试图用睫毛把水滴从眼眶里吸走。
而为了转移国都英一郎的注意力,我想起了自己特意拿上的手指饼干,并把它递了过去。
“【给你】。”
可能是听出了我的语气里‘请求收下’的意思,国都英一郎只犹豫了一秒,就把饼干接了过去。
“谢谢你。”
我也笑着点了点头。
毕竟这句我还是能听懂的。
沉浸在开学第一天就交到了朋友的喜悦中的我,并没有注意到手机里新收到的消息,来自圭酱的消息。
国都英一郎带我去了学生餐厅,我带着便当盒坐在一张空桌上,等他端着午餐在对面坐下。
聊天过程中我知道了关于国都英一郎的一些事情,他说他是住校生、再加上要把时间留给训练的缘故,所以没有自己准备便当。
我问他是什么样的训练。
他说是棒球部的训练。
我说我有一个朋友也打棒球,顺便把他带着棒球棍去探病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但国都英一郎看上去有点担心,他问那个被‘探病’的人还好吗?我猜他也觉得正常人不会带一根球棍去探病。
听到我说一切都好后他微微皱起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这家伙,估计是那种连路过的狗走路姿势不对劲都会关心的人。
而且他好像有些过于认真了,因此我收回了自己那句‘我还以为他是想用棒球棍来杀人灭口’的玩笑话,因为我能想象到说出这句话时场面会变得有多尴尬。
连日语都读不明白的我,已经能读懂日本的空气了。
用过午餐后,我感觉到一阵来势汹汹的困意正在向我发动突袭。
所以一回到教室,我就倒头趴在自己的课桌上大睡特睡,甚至忘记了我那块吃了一半的巧克力还握在手里。
好在早春的天气还算不上炎热,所以当我醒来的时候,手里的巧克力还没有融化,我顺手就把它塞到了嘴里。
所以你说...
嚼嚼嚼...
巧克力这种小东西...
嚼嚼嚼...
怎么就这么好吃呢...
嚼嚼嚼...
我有察觉到有人在看我,但这次我学乖了,没有再贸然出言不逊,而是镇定地转头。
原来是国都啊。
看他的反应,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而且对于朋友,我一直有着很高的容忍度,仍然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哈鲁酱就是最有效的证明。
所以我只是向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意见,然后继续专心品尝那最后一小块巧克力。
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考虑到要给社团参观和招新留出时间,所以下午只有一节体育课。
坏消息,那可是体育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