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云雪,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但凡我活着,就绝不可能让魔女重临世间!”
苍云雪恍若未闻,只是轻轻叹息一声,蹲下身来,静静凝视着她执拗的眉眼,调子平平淡淡:“可她若不回来,整个鸣封派,根本没有我的对手。”
“六界之中能对抗我的……”
“唯有她和玉泽。”
离忧浑身一震。
如今帝君失踪,也只有容雪烬能化解这场战争,她若回归,既能有力克制魔族,亦能暂且保全鸣封派。只是这样的保护极度危险,她本就是魔界尊主,凭她的手段和路数,即便可以相抗,也根本不在掌控之中!
“随我走,他们的性命,我会留。”他歪着头,无甚情绪地做着冰冷的承诺,“我的时间和耐心,都有限。”
喘息之间,离忧拼命思考着应对之策,那头兮世的嗓音却透过云层清晰地传了过来:“不可!今日就算鸣封派覆灭,便也仅是鸣封之劫,但若让魔女回归,必将祸及苍生,再无宁日!莫让百年前的天地浩劫重演!”
苍云雪眉头一皱,一丝厌弃之色在眼中晕开。他甩开衣袖,五指收拢,手腕不过轻轻一转,已凭隔空之力赫然捏住兮世咽喉,让他再不能发出一语。
离忧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尽:“住手!别动爷爷,你住手!”
“真是碍眼。”他冷冷道,手肘狠狠一沉,将兮世瞬间掼在地上。
“爷爷!”离忧双目赤红,想要勉力起身,心口间的疼痛却让她呼吸越发困难。她颤抖着握紧剑柄,剑尖直指苍云雪,“山下时光,我曾把你当挚友一般真心相待,从未有过半分怀疑!如今我才明白,这份信任,原来是你早就准备好用来刺穿我的武器!”
她轻笑着,手中的霜烬剑跟着微微颤抖:“苍云雪,你既说我是她,若你屠尽鸣封派,即便她能够归来,也绝不会原谅你!”
苍云雪的动作微微一滞。
也只是瞬间,他已然恢复平静:“不重要。”
反正……她也从未爱过他。
随着魔物越聚越多,鸣封弟子的体力与内息皆是大受损耗,脚下的步伐亦在一波波攻击中逐渐后退,原本固若金汤的法阵开始一点点衰弱下来。
其中几名弟子因修为尚浅,口角鲜血不断流出,手上力道跟着松了下来,竟让体形稍小的魔物有机可乘,瞬间钻入剑阵之中,肆无忌惮地从内部摧毁他们的最后一丝防护。
几名长老意识到剑阵有异,料理完手中魔物,立时回身增援。他们扶住几名虚弱不堪的弟子,以身入阵,迅速运起周身内息,方才令剑阵重新凝出诛杀之力。
兮世重伤,四大长老护阵,诛仙伏魔阵或可抵挡片刻,但是久战绝对不敌。阵法已消耗大家太多灵力,若是阵破怕只能任魔族鱼肉。
“魔族孽障,拿命来!”一喝之中,一道身影临空而至,剑贯长虹,直直向苍云雪逼来。苍云雪眼都未抬,手掌外翻,凝出一股坚韧气墙,轻松顿住来势汹汹的剑身,让那身影再近不得半分。
叶寒君!
他以为苍云雪正分神与离忧交谈,乃是可乘之机,便选择借此机会全力一击!
但他到底低估了魔族的实力。
苍云雪微微转头,视线如扫视蝼蚁一般落在他身上,有些不耐地轻轻一推,叶寒君的剑尖顿时调转方向,对准自己的胸口,骤然以同等速度和力道刺了回去。
他甚至没看清苍云雪出手的轨迹,那柄原本对准对方的长剑,已然贯穿了他自己的胸膛。
染血的剑刃从后背透出,大片猩红顺着剑脊蜿蜒而下。叶寒君的手腕一软,长剑当即掉落在地。他想抬手抓住什么,指尖却无力地颤抖着,连视线都跟着模糊起来。
离忧的大脑嗡的一响,呈现出一片彻底的空白,一时竟连思考都做不到了。
“寒君哥——!!”一声凄厉而绝望的嘶吼响彻山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