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大哥,夫人的伤若要好起来,还得好些日子?”黛玉仍惦记此事,今日那和尚来去无踪,夫人使法术在山间兜转查探,没个结果不说,反倒又泄一番力气。
“是得好些日子,唉,也不知夫人伤势怎样。我听逐月说,那玩意可凶得很”逐风将黛玉当自家的小妹妹,听她说话,却把自个的腰背也折下去,叫她不必向上够着说话费力。
“风大哥没见过夫人的伤?”许靖川一怔,不免觉得稀奇。
“没见过,我手重,这般事向来不如逐月仔细。”逐风倒不觉怎样,咧嘴弹他一个脑瓜崩,又温声道:“倒是你,前些日子嘟嘟囔囔马场见鬼,夫人随你去看过一次,可还有什么后续?”
“那鬼影行踪难测,也不知怎么就要我弟弟倒霉。”许靖川说到这个还生气,可面对逐风,到底不好乱发脾气。由是只得叹息,又道:“却是那鬼影的话叫我顶在意,牵扯东宫,月二哥又说姜先生不可信——唉,我倒真不知该信谁。”
“我跟逐月虽这些年都在一处,可他的底细,我却也不怎样知悉。”逐风说来有些歉疚,揉揉许靖川的脑袋,安抚道:“你别急,现今你俩更是自家人。等过段时日夫人好些,我瞅着逐月高兴,再帮你打探打探去。”
“风大哥,你肯说这般话,已然叫我高兴。月二哥若不愿说,你也不必问去。”许靖川闻言,不免心中感念。又道:“只是你惯来跟月二哥一处,若是叫他恼了,总也叫你不快活——我等往后自个问去,现下知道得多了,又脱不开身,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事。”
见他这般说,逐风也不争。眼见□□就在眼前,他撒开手,撑开垂地的厚重帘幕,以叫黛玉与许靖川先过去。
夫人的仙府不受拘泥,荷塘千顷,其后的宅院也各有设计。黛玉与许靖川来过多次,可至今不知仙府全景。
穿过帘幕,便先被股奇异气息钻了空子。香臭都不挨着,闻来却先打个喷嚏。可若要抬手遮挡,反显得小题大做似的,只得露出些讪讪的笑意。
“风大哥,这些是什么东西?”
红布包着的匣子垒满墙壁,个个都是一样的大小,密密麻麻。黛玉仰着头极目而望,却是向上看不到边际。
“说是夫人疗伤的东西。”逐风早习惯这个味道,他听着黛玉疑惑,自个又挤眉弄眼道:“说不定是补色的腻子。”
“风大哥,你这话叫月二哥听了,他指定生气。”
“他回回都生气,我跟夫人也这么说,夫人还笑呢——夫人可不跟逐月那般小气。”逐风将匣子抱在怀中,黛玉与许靖川便一边一个帮他将帘幕卷起。三人匆匆回到持灵的居处,等她再出来,面色果真较方才红润。
只是今晚到底多耗费力气,持灵便没再久留他二人。几人又笑闹几句,便要早早送他们回去。
数米劳神,这会早就泛起瞌睡。持灵先将黛玉送回荣国府中,后才将许靖川投回肉身。
这一夜总算过去,魂灵归体的刹那间,许靖川便昏沉着睡去。
来去的游云偏移,给皎白的月色造出乌青。隐约的,东边展出白迹,月亮来不及隐匿,索性跟另一方苍白的空洞一同悬在天际。
孱弱的光亮垂不到地上,庭院一应的晦涩冷凄。‘簇’得一声,房中燃起烛光,潘德周蹑手蹑脚,小心翼翼进到殿内。
“殿下,殿下?”
读书的时辰早,纵使夜晚忙碌,起床照旧是同样的时辰。许靖川睡梦中听得呼唤,呢喃几声,好不容易才撕开眼皮。可待要起身,他才觉得手中一冷,似攥着个东西。
巴掌大小,通体木色。看去像个卜卦的罗盘,可上面又悬着三根金枕。似晓得许靖川醒来,金针颤抖几息,竟整个失去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