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娘咋来了?”
桃小满仰头问她大姐,桃硕听见了动静,跑出来也看了眼他大姐,见她点了头,才去开了门。
“小硕,今儿你大嫂回娘家带的豆腐,我给你和小满切了一块儿,回头你切成小块儿,撒点盐,拌拌就能吃了。”
说话间,抬腿走了进来,“你大姐咋样了?我瞧着不中就得——”
“你!你!”
杨氏终于看见了蹲在井边洗盆的桃溪,吓得直往后退,话也说不囫囵了。
她这副见了鬼的模样,让桃溪想笑,原身被人送回来的第二天她曾来过,那时候原身已经没了气息,她当然以为此刻见的是鬼。
“小硕,大……大娘……先走了……”
人边说边往外退,退到院门口,一转身就跑了,连装着豆腐的粗瓷碗也忘了要。
“大姐,大娘咋了?”
桃满不知道其中的内情,只是见素日里沉稳的杨氏如今疯疯癫癫的跑了出去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桃溪也没有解释,只说了句,“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不是杨氏和那桃玉昌哄骗,原身也不会去替人换亲做了童养媳,当时口口声声说王氏心肠最好不过,儿媳妇也会当成亲闺女对待,可实际那王氏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恶狠狠的模样,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剥了。
原身自己挨打受气不算,曾经答应原身的事也没有做到,表面上桃硕一天能去端两次饭,可实际上一顿给一个馍馍,吃不饱是常事,有时去晚了没有,去早了又要甩脸色。
教外人瞧了,还以为他们对待没了爹的侄子多好,内里的实情委屈,不是近乎人是不会知道的。
再加上那一张会说的嘴,黑的也说成白的了。
桃硕是个锯嘴的葫芦,桃满又小,说了什么不满的话,传到外人耳朵里,只会说这家养了两个白眼狼,分毫不提给他们家白白换了个媳妇的原身。
木盆倚着墙竖好,桃溪站起了身,他们迟早都会知道自己活着的事实,等他们不知什么时候再找上门来,倒不如自己主动去。
趁着身上的伤痕还没消下去,退了这桩婚约,再拿回自家的土地。
这两件事不论是桃玉昌还是桃玉才都不会同意,要想做成,只能找他们这一门有威望的长辈了,有些时候,村长也不是能管得了这些事的。
桃溪从原身的记忆里找到了一个人,她摆摆手,问桃满,“小梅这几天来找你玩了吗?”
“昨儿早起还来了,柳姨让她来送的窝窝头。”
桃满口中的柳姨和柳氏娘家同村,柳氏能嫁到这里来,也是她在中间保媒拉纤做成的,两人的爷爷在柳林桥是一个院儿的叔伯兄弟,桃满喊她柳姨,也是因着这层关系。
嫁到桃源村,这两个男人也是一个门的叔伯兄弟,住得也不远,亲上加亲,比着旁人也多近三分。
柳氏改嫁后,不能时常来照看这三个孩子,许多时候都是托了她这个堂姐来,她嫁的这个男人是有些本事的,家里弟兄两个,还有两个妹妹,他是老大,会说话会办事,还不过四十,风头已经隐隐超过他们这一门的当家人了。
这两件事想要办成,还是要借助桃玉建的力量。
桃溪又问,“小梅知道我在家吗?”
桃满点点头,“知道。”
当时她大姐没到家就喊不醒了,那王氏说她大姐是装死,故意坏她的名声,把她大姐送回来就跑了。
二哥说大姐也是饿得很了,天没亮她二哥就去前头等着拿饭了,还端了一碗糊涂,就是那个时候遇见的小梅,她送来了四个窝窝头,走前特意进屋看了看她大姐。
小梅知道原身昏迷在家,一定会告诉家里的大人。
已经两天了,大人没有来,小梅也没有再来,看来是没有人愿意碰他们这个烂摊子。
桃溪想了想,还是要主动出击。
这个世道,没有人会烂好心主动伸手帮忙,尤其是原身这种表面上家里还有长辈能做主的,即使明眼人都知道桃玉成那两个兄弟是趁火打劫。
说不定,逮不住狐狸还要惹一身骚。
“咱们今儿先不去洗了,再忍几天。”
现在桃溪他们姐弟三个的模样和乞丐简直没什么两样,正是他们上场表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