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重新归于宁静,昏黄的路灯照在路上,隐约能看见一两道黑影飞速而过。
招待所不知怎么回事人就住满了,明衍不用睡觉,又不能离开苏沫三米远,就这么捧着手机坐在单人沙发上。
月光透过窗帘,落在他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银光,显得他整个人格外的孤寂与神秘。
“不要,不要伤害他们!”陷入沉睡的苏沫惊叫出声,她伸长了胳膊虚空抓了几下,随后又无力的垂落,嘴里还在喃喃自语。
她又做梦了,她看见自己重新出现在那座宫殿,但此时的宫殿与之前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那座巍峨的宫殿已经变成了一座废墟,她踩着破碎的砖瓦站在里面,周围燃起熊熊大火,百姓在火中哀嚎。
苏沫心里难过极了,她下意识攥紧拳头,跌跌撞撞朝外走去,一路上除了还在拼杀的同僚,就是满地尸体,整个场面看着十分惨烈,她沉默着往前走,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告诉她,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
穿过火光冲天的长廊,苏沫身上的长裙已经沾满了血迹,有的是她的,有的是那些阻挠她的人,长廊的尽头是悬崖,此时崖边已经站了好几个人,看不清模样。
忽然其中一人举起手中的长刀就朝另外一人劈了下去,撕心裂肺的疼痛从心脏传来,苏沫下意识去摸自己手腕上的铜钱,却空空如也,直到最后一个人,他似乎冲着她笑了一下,紧接着一道金色的光芒在地上蔓延开来,直接将他与那刽子手一同吞没。
“别走。”苏沫下意识开口,同时眼角滑落一滴清泪。
这一切都被坐在床边的明衍看得清清楚楚,那句别走轻轻落在他耳边,让他垂在身侧的手掌不自觉蜷缩了一下,脸上的淡然一扫而空,留下满脸复杂。
他就这么看着苏沫,似乎猜到了她做梦的内容,沉默了许久,最终还是抬手擦去了她眼角那滴泪,指尖金光一闪,没入苏沫眉尖。
苏沫原本皱成一团的眉毛缓缓舒展开来,整个人放松了下来,又沉沉睡去。
接连下了半个月雨的洛河县,在次日清晨终于放晴了,阳光透过半开的窗帘落在苏沫脸上,她嘟囔了两声,翻了个身把脸藏进被子,打算再睡一会。
结果身后那道视线实在让人难以忽视,于是下一秒苏沫就顶着鸡窝头从床上坐了起来,迷迷糊糊睁开眼,就对上明衍若有所思的目光,她猛地一个激灵,困意瞬间跑了大半,心里嘀咕着这人不会盯着自己看了一晚上吧。
抓起衣服就往卫生间走,一边走一边还在想昨晚做的梦,有点奇怪,跟之前的梦境完全不同,说起来,她换好衣服,看着镜子里自己略带苍白的脸颊,下意识摩挲着手腕上的铜钱。
等到她从卫生间出来,发现明衍还维持着之前的姿势,一动不动。
“砰砰砰”她刚准备开口,外头就传来巨大的敲门声,紧接着就响起了陆青阳的大嗓门。
“沫沫快起床了!”
闻言苏沫无语的翻了个白眼,看着已经错开视线的明衍,心里嘀咕了一句这人又怎么了,才慢吞吞踩着拖鞋去开门。
“今天,你们打算做什么?”苏沫倚着门框打了个哈欠,飞快扫了眼陆青阳身后几人,除了沈鸢,剩下的那两个就昨天见了一面,她点了点头就算打过招呼了。
“先吃个早饭,边吃边说。”陆青阳没接她的话,转身就往外走。
一行人关了门就打算去招待所的食堂吃个早饭,临走的时候,路过那倩倩跟昭华的房间,苏沫就顺手把人也喊上了,毕竟现在形式不明,把那俩小姑娘留在招待所她也不放心。
等落座后,陆青阳心里藏着事,怕说漏嘴,就直接拉过身后那位女警,“她就是昨天说的那位牺牲警察的师妹小陈,你把昨天跟我们说的再给沫沫说一遍。”
昨天一宿,小陈也算是摸清楚苏沫的来路了,没有半点犹豫就把自己知道的一切都又说了一遍。
末了,苏沫在听到那句他们是在挑选合适的人选时,沉默了一会,还没开口,陆青阳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划开手机看了眼,又飞快合上,随后转向苏沫,“九局那边来消息了,网上的舆论已经在压了,后面遇到事你不许再闹这么大的动静,还有这件事,师父已经知道了,抄经书你肯定是逃不掉的,另外九局安排了沧州的分局来支援我们,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提前跟我沟通,尤其是你沫沫!”
苏沫表情一窒,甚至忘了自己刚刚要问什么,心虚地看了眼手机,见没消息进来,才松了口气,赶忙冲他摆了摆手,“别念了别念了,知道了知道了。”
说罢,端起粥碗就猛了喝一口,来掩饰自己的尴尬,沈鸢就从包里摸出了一本档案,里面记录着最近几年沧州洛河发生的所有凶杀案。
她飞快翻了几页,停在了倒数第五页,上面记录着瑶湖镇那起惨案,“昨晚我把洛河周围的凶杀案都查了一遍,除了这起案件,还有五起凶杀案,跟这个一模一样,受害者缺少的部分刚好能组成一个完整的人,我猜测这些案件之间应该有关联。除此之外,剩下的案件就是二三十年前的事情了,我觉得参考意义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