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下海誓山盟?
与她说成亲之事?
还是一一诉说他对她的想念?说从未有过这样一个令他魂牵梦绕的女子?
他吻着她的肩头,轻柔如蜻蜓点水,怜惜克制。
可汹涌的地方,又一点也不轻柔。
每一次都好像要知道她的极致。
榻上湿漉漉的,已经不是好去处。
谢知玉将她横抱而起,长腿一扫,桌上书墨落了一地,墨汁飞溅,在他衣摆处晕开水痕。
案桌旁摆着他的琴,琴声悠扬,吞没了全部不堪,悉数化作欢快的音符。
和刚才不同,沈漪毫无回应,只是任由他来去尝试,手心紧紧握住桌角,紧要牙关,不让任何声响溢出。
忽然她呼吸急促,双眸里水波粼粼,声线里带着天生的柔媚,推搡着要他出去。
谢知玉不明所以,本不欲听从,又见她这会沉闷不语,好不容易回应了他,他不得不从。
雪化了,雪水冲走了污浊,只余满眼的桃粉之色。
热汗滑落,他见沈漪松了一口气,恍然大悟她为何发话。
是为了不让她怀上子嗣。
谢知玉初尝此事,后知后觉沈漪从前日日夜夜,也是如此与谢怀安厮混的。
一股不服输的怨气悄然升起。
“漪漪,”他指尖描摹着眼前熟桃,“放松些。”
琴弦又是一响,他已经重整旗鼓,再度袭来。
径直闯入荷花深处。
他要把谢怀安对她做过的事情,悉数做一遍。
要她只记得与他此刻的记忆。
直到天边鸡啼跃出云海,穿空而来。
“漪漪,如今我都是你的了。”他把自己毫无保留地给了沈漪。
谢知玉气息尚未恢复,缠抱着女子,痴痴地诉说着想念。
像是最虔诚的信徒,给他的神表忠诚。
带给他如此极致快乐的人。
他抱得很紧,发冠也在纠缠中解了开,长发和沈漪的交叠在一起,恰如现在密不可分的身体。
满足得感激起上苍。
至于沈漪为何转了性子,他不必想也知道。
这些日子来,她只要沉心细思,就能明白,他比谢怀安好了千百倍。
他身份尊贵,聪敏过人,谢怀安能给她的,他能做得更好。
沈漪会爱他,乃是天经地义。
谢知玉从不怀疑此事。
怀里的人拱了一拱。
她累坏了吧?
谢知玉的衣衫方才垫在二人身下,如今湿漉漉的,已经不能穿了。
他把那揉皱的衣衫凑到鼻端嗅了嗅,满是她的味道,心头柔软,她很努力了。
靠近她,再度把她揽入怀中。
谢知玉整个人轻飘飘的,蹭了蹭她的肩头,依偎着她。
“我累了。”沈漪望着天花,木然开口。
浑身萦绕着一圈哀绝,像是后悔方才所作所为,她微微挣脱了谢知玉的怀抱,两人分开。
“好漪漪,是我该打。”
谢知玉见她双眸通红,知道自己闹得过了。可他等了快一年,如何耐得住,缠了她一次又一次,好像要把她榨干一般。
他如同最贪婪的小偷,想把这一瑰玉偷走,藏在只有他看得见的地方。
从未说过如此粘腻之话的谢知玉却犹嫌不足,像粘人的泥鳅,滑溜溜的,颀长的双腿缠在她腰上。
可沈漪挣扎着要起身,半冷半热的模样,又勾得他心头痒痒。
怕自己又起了念,他索性起身,行至衣橱,寻了两件长衫,自己披着一件,又给沈漪选了一件男子衣袍,替脸色恹恹的人儿穿好衣衫。
那样操持有度的身姿,大喇喇地在黑夜中行走,只是看一眼那矫健的臂弯,便知道他是如何把她抱在怀中怜爱的。
沈漪任由他替她穿上衣衫,她有些累了,再也装不出一丝讨好,冷脸上红晕未散,更显得如傲然寒梅。
一想到女子方才身姿为他折弯,他便满目放光,脸上神气压根掩饰不住。
恨不得叫要全天下都知道他今夜把自己给了沈漪。
虚掩着的身子在雪白的素纱下,方才留下的指印隐隐若现,女子的体香还在他鼻端流连。
谢知玉想起她火场遇险,又顿时后怕,问起她昨夜发生何事。
问话时,就好像丈夫问起妻子今夜的膳食,丝毫不觉得如今情状有多诡异。
在沈漪听来,他明明是策划了一切的人,却明知故问,像是等她情绪崩溃,等她惊惧求饶,势必把她的全部尊严踩在脚下。
约莫在朝中为官的人,都需要厚脸皮。
她转眸,静静地望着他柔情双目,他的戏向来演得很好。
从曾经对谢怀安和她夫妻二人的关怀,到今日折辱她,他演得这样好,竟无人知道他道貌岸然的一面!
沈漪悄然移开眸光,只是垂眸不语。
谢知玉见女子羞涩,支支吾吾,不愿解释。
一副欲语还休的模样。
虽愁却也甜蜜,她不说便不说吧。
到底是闺阁女子,遇事便惊惧恐慌,如今连有人替她出头,都不敢诉苦。
她既不说,他自己查便是了。
心满意足的人穿好了衣衫,把沈漪留在屋里,道稍后会有人替她清理。
那人走后,屋子里静悄悄的,榻上、地上都是一团污秽,足见方才毫不克制的放纵。
天将明,桶里热水冒着白烟,沈漪屏退了婢女,一脸死灰地伸手探入水下。
一阵刺痛,搅弄着好像要把一夜污浊悉数清理出去。
把他身上的气味都冲走。
就算是为了逃过人命官司,才不得不委身于他,沈漪依旧觉得自己脏透了。
虽是屋内,桶里却落了雨,嘀嗒嘀嗒的水声,断了线的水珠一滴滴融入其中。
莲心进来时,便是看到如此满身红痕的女子,悄然拭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