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霎时一黑。
又忽而一白。
沈漪以为自己死了。
可等她缓过神时,才发现自己被重重地压在了榻上,随即是他毫无怜惜,撕碎她衣衫的声音。
冰凉的触觉毫无怜惜之意,双手被绑着举过了头顶,她没有哭喊,嗓子好像被他捏坏了,连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又或者是被他这样的模样吓到了,她只是缩着身子,又被他捞起来,按了进去。
沈漪眼眸里的光亮渐渐散了,身体却下意识地在保护自己。那些无法抑制的反应,却被他当做她最后的情意,更深一步地探寻。
在镜子面前,她望着身后的人,紧绷的肩膀一次比一次靠近,双目被他捂住时,他指尖的粗糙茧子划过她眼皮,单薄的肌肤下,是彼此攀升的力道。
久得好像一辈子过去了。
那些耻辱的烙印,就在此刻在了她的心里。
绝望的情事结束时,沈漪紧紧闭着眼睛,可是谢知玉知道,她并没有睡着。
她只是不想看他。
谢知玉也不想看到自己。
那些在她身上留下失控的痕迹,无不在斥责他伤害沈漪行径。
他心里有悔,却在看到沈漪这一副模样时,最后一丝愧疚又被压了下去。
原本他想着沈漪服一句软,他就能顺台阶下,可是她竟如此刚强,咬破了唇,也不愿低头。
谢知玉闭上眼睛,和她平躺着,中间像隔了一条银河。
沈漪心上没有一处属于他的位置,她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的爱意。
他缄口不言,很多事情问了反而伤心,不如不问。
天明时。
“把药喝了。”他单手把药端来。
昨夜兽性大发的他,即使最后时分还是弄在了外面,洒在她身上,弄得她浑身污浊。
如今她浑身赤着,腕间还有他昨夜捆绑的痕迹,却毅然坐起,接过他手上的药碗,顾不得烫,就那样一把夺过,如同三日不曾进食的乞丐,把药喝得一干二净。
她不要生下他的孩子。
他既然准了,那就喝光它。
温热的药汁顺着喉间滚落,那样陌生的感觉……
沈漪蹙眉,这个药和她此前服用的并不相同,还带了一点回甘,腹中暖暖,并不似那避子汤带着一阵阴凉。
她望向谢知玉,想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答案,总不能是他换成了助孕的药方吧?
喉咙间突然翻涌起一阵恶心,她顿时想把那药吐个干净,若是助孕的药,她宁可死了!
“怎么?你还想生下我的孩子?”谢知玉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只是冷冷地反问。
站在榻前,极致轻蔑地扫了一眼她。
那一眼里,有悔恨,也有憎恶。
沈漪不再言语,她赤足下榻,纤细的腰身有他按出的指印,触目惊心。修长的腿上也落着梅印,挺立的玉荷袒露在前,她却无心遮挡,径直在他面前走过,捡起地上昨夜撕烂的衣衫。
今日走不了,明日还走不了吗?
沈漪脊背生寒,却怎么也不愿回头看一看他。
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还在坚持什么。
只是她知道,人活着,就是一直撑着一口气。
没有了谢怀安,也还有沈宁,还有她自己的人生。
沈漪麻木地穿上衣衫,当着他的面,将昨夜的萎靡收束在单薄的襦裙里,又变回了那朵柔韧的野花,在风中招摇着不愿意低头。
在苏州短暂地住了三日,就好像做了一场遥远的梦,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如今又和他一塌而眠。
只是自从这次起,她再也没有说过话,只有最极致的痛时,才会惊呼短促的一声,像是忍不住的求饶,证明她的嗓子没有问题。
谢知玉见她硬着,越是恼怒,做起来也是越是用力,只是后来的每一次都是弄在了外面。
再也没有过阳奉阴违在她里面留下那些东西了。
望着榻上傲梅彻夜盛放,他竟不觉得有丝毫的畅快。
从前他就可以如此强迫她,可是他为了和她感受真心实意的爱慕,一直想等着两个人身心交付,原来过去那些美好,也都是谎言。
是一触即破的幻影。
沈漪的每一寸肌肤,都在拒绝他的触碰,即使她身陷囹圄,也不曾给过他一个眼神,让他彻底在这样淡漠的独角戏里,快要癫狂。
静夜无言的软榻上,他拂了拂脸上湿意,翻了个身背对着沉默的她,继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