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渊没有说话,只是喝了一口星缕香液。
玄策没有说的是,那时夜渊几乎跑遍了黯星界域去设置暗纹标记,每一个标记都要亲手刻下,输入足够的暗元素才能维持。
从繁华的城区到荒芜的边境,从地下密道到高塔顶端,那些标记至今都还在,安静地蛰伏在黯星的每一个角落,如同一張看不见的网。
夜渊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玄策的手背,动作很随意,却带着一种熟悉到骨子里的安抚意味。“过去了,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玄策安静了几秒,才低低应了一声。“嗯。”
玄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替夜渊盖上毯子的时候,夜渊明明已经累得快睁不开眼,却还是会先问她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
有时甚至会强撑着精神睁开眼,笑着调侃她。“这么晚还不睡啊?这样可没办法比我高噢!”
明明最该休息的人,一直都是她自己。
小日和小曜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小日把碟子里最后一块影烬酥推到夜渊面前,小曜把夜渊的杯子里加满了星缕香液。
夜渊低头看了一眼那块影烬酥,又看了一眼那杯被加满的饮料,嘴角弯了一下。“这是干嘛?”
“没干嘛,姐姐吃。”小日说。
过了一会,小曜抬头看着夜渊。“姐姐。”
夜渊正在吃影烬酥,语气很随意。“嗯?”
“星夜阁……一天赚多少啊?”
夜渊嚼了两下,把影烬酥吞下去。“不知道,我没算过。”
她转头看玄策。
玄策放下杯子,语气平静。“上个月净利润大约五百亿玄币。”
小日的嘴张开了,没有阖上。
“啪嗒!”
小曜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在桌上。
两个人同时陷入沉默,包厢安静了,安静得连冰块碰撞杯壁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小日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五百亿?”
玄策微微点头。“对。”
小曜震惊的确认。“一个月?”
“嗯。”
小日慢慢偏头看向夜渊。
夜渊正若无其事地咬着吸管喝星缕香液,嘴角还挂着一点影烬酥的碎屑,完全不像一个月入五百亿的人该有的样子。
小曜问。“扣掉给员工的薪水了吗?”
“扣掉了。”玄策說。
小日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度,带着不可置信。“这样还有五百亿!?你们不会虐待员工吧?”
夜渊给了她一个无语的表情。
玄策倒是很平静,像是在回答一个很正常的問题。“以高阶祭司的薪水来说……”
她顿了一下,像在换算。“普通成员一个月的薪水大概是高阶祭司的三倍。”
小曜的嘴微微张开。
玄策继续说。“中阶成员大概是十倍。”
小日的眼睛越睁越大。
“高阶成员是二十倍。”玄策说完,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星缕香液。
包厢里安静了好一会儿,小日和小曜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流后又同时转头看着夜渊。
夜渊低头吃着影烬酥,像完全没察觉那两道灼热视线,或者说……她察觉了,但懒得理。
小曜的声音有点干涩。“……姐姐。”
夜渊头也没抬。“嗯?”
“星夜阁还缺人吗?”
夜渊抬起头,嘴角弯了一下。“不是暗族也能当普通成员,但如果是各界域的顶层人员……”
她慢悠悠补了一句。“你已经是小大祭司了,能当中阶成员。”
夜渊看着她那副明显开始认真思考的模样,嘴角笑意更深,她故意拉長尾音。“不过……每位星夜阁的成员,每月都要上交具备一定价值的情报。”
小曜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但她没有立刻回答,像是在认真考虑这件事的可行性。
小日拉了拉夜渊的袖子。“姐姐,那我呢?我是高阶祭司。”
“普通成员。”夜渊说。
小日有些不满。“为什么差这么多!所以楼下接待的员工,薪水也有高阶祭司的三倍?”
夜渊放下杯子,嘴角带着一点坏笑。“因为高阶祭司到处都是,大祭司可不一样。”
小日哼了一声,但没有反驳,因为她知道夜渊说的是实话。
夜渊继续开口。“至于那些人,他们只负责接待,并不能进入星夜阁,薪水……”
夜渊偏头看了玄策一眼。
玄策接上她的话,语气平静。“大概是初阶祭司一个月的薪水。”
小曜的眼睛又睜大了一点。“初阶祭司的薪水也不少,就连接待人员都有这样的薪水吗。”
小日沉默了一瞬,然后转头看着小曜。“小曜,我们是不是选错职业了?”
小曜没有回答,但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
夜渊在旁边笑出声,伸手弹了一下小日的额头。“不要乱想,你们是曦川的祭司,不是星栖楼的接待员。”
小日捂住额头,但眼睛里还是不甘心。“……可是薪水。”
夜渊语气平淡。“要是你们不是祭司,在星夜阁也还是只有初阶祭司的薪水。”
小曜在旁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过了一会儿抬起头。“姐姐,那如果我成为中阶成员,情报要交什么样的?”
夜渊叼着吸管随意开口。“你觉得有价值的就行,星夜阁缺的是没有人知道的情报。”
她看了小曜一眼。“你在圣殿待了这么久,应该听过不少。”
夜渊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但是,大祭司,你每天要处理的政务量应该都已经压得你喘不过气了吧?你确定还有心思每个月交出有价值的情报?”
小曜的睫毛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夜渊语气轻快。“只要一个月没上交就会被除名噢!”
小日在一旁听着,缩了缩脖子。“姐姐好严格。”
夜渊放下杯子,勾唇。“不是严格,是规矩。”
她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却理所当然。“星夜阁能做到最大的情报组织,靠的可不是人情。”
小曜沉默了一瞬,然后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夜渊挑了挑眉,知道她听进去了。
玄策则安静地吃着坠星薄饼,她的视线从夜渊侧脸轻轻扫过,又重新落回自己面前的餐盘,嘴角很淡地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