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走。
因为晨曦没有追,也没有拉,她只是收回手,静静地看着自己。
夜渊停在原地,那个笑没有消失,但被收起来了一层,她垂下眼睫,很短地吸了一口气。
再抬起眼时,语气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教皇大人,要不要一起洗澡?”
晨曦看着她,停了一秒后很轻地说。
“晨曦。”
夜渊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晨曦。”
她把名字咬得很轻,重新找到了节奏,然后自然地补上一句。
“要一起洗吗?”
晨曦看着夜渊那双笑得很从容的深紫色,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尖穿过指缝,十指交扣。
“好。”
浴室的暖光落下。
水雾把整个空间染得朦胧,热水漫过肩膀,蒸腾的白雾慢慢模糊了视线。
晨曦的手环在夜渊腰间,把她圈在怀里。
夜渊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平常那样故意找话逗她,只是低头看着水面被热气晕开的一圈圈波纹。
她想挪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晨曦身上,她微微侧身,想把重量往左边倾一些,让腰不用撑着。
突然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嘶——!”
声音轻到几乎被水声盖过,但她的双手猛地抓住浴缸边缘,指节用力到泛白,整个人僵住,一动不能动。
里面撕裂了,刚才动的时候又扯到了,那一瞬间的痛从身体深处窜上来,尖锐的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划开般的刺痛,让她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晨曦感觉到怀里的人原本柔软地靠着,突然间绷紧成一条线,她只是维持着原本抱她的姿势,怕任何一点动作都会让夜渊更难受,连呼吸都放轻了。
但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度。“昼伏!是不是会痛?”
夜渊没有回答,她只是闭着眼睛,额头抵在自己的手臂上,等那阵疼痛过去。
水雾在她们之间升腾,模糊了两个人的轮廓,过了几秒,她抓住浴缸边缘的手指渐渐松开了一些,声音还带着一点哑。
“没事。”
夜渊睁开眼睛,深紫色的眼眸在水雾中有些朦胧,然后她的身形开始模糊,变成了光族。
晨曦的手还环在她腰上,掌心亮起来,白金色的光芒从她手上扩散。
夜渊的眼角余光瞥到了那道光芒,轻声阻止。
“不用,我自己来。”
她把手轻轻从浴缸边缘移开,覆上自己的小腹,光元素从掌心亮起。
光芒渗进皮肤底层,一点一点地修补撕裂,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推,把腰侧那圈紧绷的酸疼也揉开了。
疼痛从尖锐变成隐隐的酸,然后慢慢消散,她顺道把唇上的伤治好,光芒从掌心熄灭。
夜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重新靠回晨曦身上。
她变回了暗族,整个过程不到两秒,快得晨曦都没有时间反应。
晨曦低头看着怀里那团午夜蓝的发丝,沉默了一瞬,然后视线落在夜渊身上那些完全没有变化青紫色印子上,一片一片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格外刺眼。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困惑。“为什么不治好?”
夜渊靠在她肩窝里,语气很平。“那你为什么不治好自己?”
晨曦愣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你这属于耍赖。”
“你给我治,却不让我帮你治疗。”
夜渊哼了一声,她乔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午夜蓝的长发散在晨曦的手臂上,像夜色沉落。
晨曦任她调整,她只是轻轻收拢手臂,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稳一些。
浴缸里的水随着两人的呼吸泛起细微波纹,热气一点一点往上升,将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夜渊靠在她肩上,安安静静地闭着眼,不知道是在休息,还是在放空。
晨曦低头看着她。“还疼吗?”
夜渊半眯着眼,懒洋洋地开口。“不疼了。”
晨曦沉默了一会儿,又低声问。“饿不饿?”
夜渊想了想。“有一点。”
晨曦轻声开口。“那等会儿我去煮点东西。”
夜渊有些诧异地偏头看向她,语气带着几分怀疑。
“……能吃?”
她一本正经地开口。“我会不会被毒死?要不还是让人送来吧。”
晨曦沉默了一瞬,有些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我又不是一出生就是教皇,这点动手能力还是有的。”
夜渊挑了挑眉。“真的假的?”
晨曦看着她,眼底浮起一丝无奈,像是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真的。”
夜渊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又往上扬了一点。
浴室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水流偶尔轻轻拍打浴缸边缘的声音。
夜渊忽然开口。“你为什么不睡?”
晨曦的手在她小腹上轻轻蹭了一下。“怕你醒来的时候,发现只剩自己。”
她的声音更轻了。“怕你习惯一个人忍着,连难受的时候都不知道要找谁。”
晨曦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却让人心口发紧。
夜渊安静了下来,她没有接话,只是靠在晨曦怀里。
过了一会儿,才轻声开口。“……那你困不困?”
晨曦看着浴室天花板那盏暖黄色的灯,她诚实地说。“有一点,但我想陪着你。”
夜渊把手从水里抬起来,指尖顺着晨曦的下巴线条轻轻往上,碰到她眼角那层淡淡的青色。
她的指腹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后才慢慢收回。
夜渊轻声开口。“睡一下吧,我会注意不让你呛水的。”
晨曦愣了一下,随后低低笑了出来。
那笑声里带着一点无奈,像是被她这句话弄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为什么不回床上睡?”
夜渊的耳尖慢慢红了起来,像是不满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蠢话,她低声开口。
“……让你睡你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