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裁默默点头。“而且我们还不知道原因。”
边核平静开口。“这才是最可怕的。”
凝敛扫了一眼桌上的餐具。“没有菜单。”
暮悠补了一句。“也没有上菜。”
星令靠在沙发椅背上,笑着望向空荡荡的阁主座位,还顺手拍了拍柔软的扶手。“所以,我们现在就连自己会怎么死都不知道。”
一句话,整张长桌陷入短暂沉默。
下一秒,不知道是谁先笑了,很快笑声便沿着长桌慢慢传开。
对于自家阁主的性格她们早就习惯了,与其担心,不如等着看看……
今天,阁主又给她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银白色的星光灯静静洒落,长桌两侧的餐具在光线下折射出细微冷光,时间还未到,但整座大厅已经比刚才更安静了一些。
下一瞬,银紫色的光芒在大厅中央悄然亮起。
光芒散去时,一道身影已经站在长桌前方。
玄策。
一身简洁的短袖衬衫装束,露出右手臂内侧那道华丽的箭羽星缕,长发束得一丝不乱,眼神平静得像没有波纹的水面。
而她的手上,拿着一盒火柴。
很普通,普通到与这座由星盘与星河构筑的空间格格不入。
大厅内的所有成员几乎同时起身,椅脚轻微摩擦地面的声音连成一片。
“副阁主。”
“副阁主。”
“副阁主。”
低低的问候声在大厅里散开,整齐得像某种仪式。
玄策抬眼扫过众人,语气一如既往平稳。“都坐吧,聚餐快开始了。”
众人这才慢慢坐回原位,可大厅里的气氛,反而比刚才更加紧绷。
有人下意识看向她手中的火柴盒,有人已经开始在心里推演这场聚餐到底会发生什么,也有人干脆直接低头盯着餐盘,假装自己很忙。
星令忍不住探头问了一句,语气比刚刚轻快许多。“玄策大人,阁主呢?怎么就您一个人先出现?”
这句话落下时,大厅短暂静了一瞬。
玄策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垂眼看了一下手中的火柴盒,然后平静开口。
“我先来点蜡烛。”
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却让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
星令愣了一下,随即失笑。“点蜡烛?”
她环顾长桌中央那一排尚未点燃的银白烛台,语气带着一点不可思议的笑意。“玄策大人,这是……仪式感吗?”
玄策没有回答她的调侃,她只是走到长桌边缘,指尖轻轻一划,细小的火柴滑出。
“嚓。”
一声极轻的摩擦声。
火光亮起的瞬间,大厅里的星光似乎都微微暗了一点。
看似普通的火柴,燃起的却并非普通火焰,而是被压缩过的暗焰,火芯呈现极淡的银紫色,像星盘流动时的边缘。
玄策拿着火柴走向第一座烛台,火焰靠近烛芯。
“啪。”
第一盏烛火亮起,银白色的火焰在烛台中安静燃烧,与头顶星光交错,形成一种近乎诡异的和谐。
第二盏。
第三盏。
第四盏。
烛台一盏接一盏被点燃,烛光沿着长桌中央缓慢延伸,如同被引燃的银色河流。
众人原本只是安静看着,但随着烛火一盏盏亮起,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开始浮现。
太整齐了。
太干净了。
也太……安静了。
止观微微皱眉,小声开口。“这是在……做什么仪式吗?”
旁边的冥裁看着火光延伸,语气比她更冷静。“看起来不像普通点烛火。”
边核沉默了一秒。“更像是在……昭示什么开始。”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几个人同时安静了一下。
因为这个“开始”两个字,实在太像某个人的风格。
火焰还在继续蔓延。
玄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精准得像计算过,直到长桌中央大半的烛台被点亮,银色火光已经开始与星盘的妖冶紫光互相映照。
整座大厅仿佛被分割成两种时间。
一种是星盘的时间。
一种是正在被点燃的时间。
暗兮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副阁主……我们这是……”
她停了一下,像是不敢把后半句说出口。
“完了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几个人几乎同时看向她。
凝敛差点笑出声,却在看见玄策仍旧平静的背影后,硬生生忍住。
玄策刚好点完最后一盏烛火,她停下脚步,指尖轻轻一弹,火光随之熄灭。
唯有一缕淡淡的细烟仍缓缓升起,无声地融入空气之中。
整座长桌的烛火已然悉数亮起。
银白色火光沿着长桌中央一路蔓延,映照着银色餐具、水晶酒杯,以及墙上缓缓流转的巨大星盘,仿佛一条被点燃的星河静静横亘在众人眼前。
——
PS.
星缕跟着一群普通成员一起挑座位。
倒也不算挑,只是看了一圈,最后十分自然地走到离阁主席位最近的沙发坐下,整个人往后一靠,翘起腿,神情惬意得像准备看戏。
星缕草蹦上左侧扶手,叶子兴奋地挥来挥去。
“靠!夜渊这场布也太帅了吧!”
“这个排场!这个星盘!这个长桌!”
“帅死了!”
星缕抬眸望向中央,嘴角慢慢扬起。
“嗯,等一下一定很有趣。”
旁边一名女性成员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走过来,她欲言又止。
“那个……你要不要坐远一点?阁主人虽然很好,但……”
星缕笑了。
“没事,我就是想多看阁主几眼,当然要坐近一点。”
星缕草立刻拍着胸口保证。
“放心放心!阁主很好的,什么事都没有!”
另一名青年默默走了过来。
“……我们也知道阁主人很好,但架不住她爱使坏啊。”
星缕笑得更加灿烂,伸手轻轻拉住那名女性的手腕。
“陪陪我嘛~”
她故意放柔了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线像带着细小的钩子,尾音微微扬起,不轻不重地撩过心尖。
“我才刚调来总部,好不容易能近距离看阁主,坐这里好不好?”
女性的呼吸微微一滞,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那……那好吧。”
星缕草白了她一眼。
“夜渊还没来,你就先放倒一个。”
“人家本来是在躲夜渊,现在好了,被你骗来坐第一排,保命路线直接没了。”
星缕抬手,屈指轻轻一弹。
“啪叽。”
星缕甚至懒得反驳,只是伸手把星缕草弹了下去。
“嘴太碎就去别桌。”
星缕草在空中翻了一圈,大喊。
“没良心啊——!”
可她还没落地,注意力就被长桌吸走了,她整株草都亮了。
“卧槽!一堆建模怪!!”
她沿着长桌一路飘过去。
“这个好看!那个也好看!”
“卧槽!这张脸太犯规了吧!”
“夜渊到底去哪里拐来这群人的!?”
旁边的女性看着笑个不停的星缕,好奇问了一句。
“那你今天最期待看到什么?”
星缕没有立刻回答,她只是望向中央那张仍旧空着的阁主席位,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深。
“大混战。”
青年一愣。
“……什么意思?”
星缕没有解释,只是笑得格外灿烂。
“嘿嘿嘿嘿嘿!”
周围几名成员互相对视了一眼,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让人感觉背后一凉。
他们忽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而刚刚答应陪她坐在这里的女性,也慢慢僵住了,她看了看中央那张空着的阁主席位,又看了看笑容越来越灿烂的星缕。
总觉得……
自己好像答应了一件不得了的事情,她小心翼翼地想抽回自己的手。
然而下一秒,星缕像是察觉到了她的动作,手指轻轻收紧,依旧握着她的手腕。
那道带着磁性的嗓音再次响起,尾音微微上扬,像是不经意间勾住人的心弦。
“不是答应陪我了吗?”
女性瞬间僵住,她沉默了两秒最后默默坐回原位。
算了,答都答应了。
只是……
为什么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可能不是答应陪一位新调来的同僚看热闹。
她好像是被一个笑得太漂亮、声音太好听,但实际上极其危险的存在,温柔地拐上了贼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