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观默默举起手上的星云牛乳,一脸庄重地朝两人示意。
“敬你们,一路走好。”
边核缓缓睁开眼,看向夜渊,眼中满是无奈与控诉。“阁主?您这题目是……?”
夜渊立刻一脸无辜地摊开双手。“我不知道啊,题目又不是我打的。”
她抬头看了一眼投影,还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不过这几题确实挺有意思的,有人知道答案吗?”
截邈挑了一个她能回答的题目开口。“第一题我知道,她去银廷找了一位铸物师学金属雕刻。”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为了让那位铸物师答应,她每天都带着礼物去拜访,好像求了半年对方才点头。”
归浊也跟着接话。“那段时间,她每天都在看雕刻技法相关的书籍,固定晚上六点去银廷,十一点回来,再接着处理工作。”
暮悠微微愣住。
她望向边核,眼底掠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惊讶。“我一直以为……铃铛是你请人做的,竟然是你亲手做的吗?”
边核望着她,眼里带着温柔,也带着些许无奈。“我怎么会让你戴着别人做的东西。”
她垂眸望向那对银铃。“从铃身外壁的缠枝纹理,再到你碰到的每一枚坠饰。”
“皆由我执鏨亲凿。”
“铃身里那颗决定音色的金属小球,上面那些细如星子的纹路,也是我一刀一刀刻上去的。”
她的指尖轻轻拨过垂落的链子,唇角微微扬起。“包括这条垂坠的星链,也是我一环一环亲手敲制出来的。”
暮悠低头看着那只手,眼神柔和了几分。“谢谢,我很喜欢。”
边核抬眸望向她,眼底浮现一丝满足。“我知道。”
她的视线落在暮悠腰侧的那对铃铛上。
“你每天都戴着它。”
幽枢听完这段对话,不但没有吃到糖的感觉,反而莫名打了个寒颤。“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止观手臂上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她默默搓了搓手臂。“我还以为只有我有这种感觉。”
冥裁也轻轻点了点头。“说不上来,就是有点……诡异。”
夜渊也默默往椅背靠了一点。
凝敛毫不避讳的看向边核,问道。“那第二题呢?”
“如果有人跟暮悠告白,你会怎么做?”
截邈对她们的相处方式早已见怪不怪,但她对这个问题也很感兴趣。“其实我也挺好奇的。”
边核端起水杯,不疾不徐地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后她才神色平静地回答。
“那就做成铃铛吧。”
整座大厅骤然陷入寂静。
没有人开口,就连餐具与瓷盘相触时发出的细微声响,也在这一刻消失得一干二净。
半晌。
星令愣愣的问了一句。“……你刚刚说什么?”
边核神色依旧平静。“把头骨做成铃铛,兴许还能当一件艺术品。”
下一瞬。
刺耳的椅脚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所有人都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一脸惊恐地望向边核。
夜渊默默端起星缕香液喝了一口,压压惊。
截邈忽然有些庆幸,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庆幸什么,但至少自己目前还没有被做成铃铛。
隙行深呼吸了好几次。“……你是认真的?”
边核淡淡一笑。“我自然也不希望发生那种事。”
暗兮小心翼翼地望向暮悠。“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暮悠低头喝了一口饮料,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会好好注意的。”
止观沉默了好一会儿。“重点是这個?”
暮悠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不然呢?”
止观长舒一口气,她拍了拍幽枢的肩膀。“我突然发现,我们两个还挺正常的。”
幽枢沉默地点头。“……确实。”
虚能忽然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句。“阁主英明。”
隙行立刻跟着点头。“阁主英明。”
众人几乎是瞬间就理解了这四个字的意思。
当年分会的人员安排,全都由夜渊亲自决定,要是暮悠和边核被分到一起……
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夜渊沉默了两秒,也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
她忽然有些庆幸,幸好当初察觉到一点苗头后硬是把两人拆开了。
否则……这个世界上大概会多出很多很多的铃铛。
遏穹终于从刚刚的冲击里缓过神来。“第三题呢?”
其实这题,是夜渊唯一没有修改的题目。
她很早以前就发现,暮悠那对铃铛里的小球藏着边核留下的暗纹标记。
但两人的相处向来融洽,她也相信边核不会做出伤害暮悠的事,所以从未开口询问。
边核神色坦然。“让其他人知道,我很在乎暮悠,而且我也能在第一时间到她身旁。”
星令听闻立刻放出感知,下一秒便惊呼出声。“你竟然在铃铛里的小球上设暗纹标记!?”
幽枢眉头微蹙,视线落在暮悠身上。“这件事你知道吗?”
暮悠平静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她送我那组铃铛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我了。”
夜渊微微一愣。“等等……那组?不只有这一对?”
边核轻轻点头,神色依旧平静。“对,不同场合、不同场景能佩戴的饰品我都做了一份,全都送给她了。”
归浊沉默了,她忍不住开口。“那为什么我只看她戴过这一对?”
遏穹也点了点头。“我也只看过这对。”
截邈认真回想了一会儿,最后也说道。“我也是。”
边核认真地看向长桌上的众人。“自然是因为其它的不合适。”
空气安静了一瞬。
暮悠耳尖慢慢染上一层薄红,却还是点了点头。“……嗯,的确不太合适。”
长桌上所有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下一刻,众人默默端起饮料整齐一致地喝了一大口。
夜渊更是一口气喝掉了半杯星缕香液,她再次觉得——
当年的自己果然很有先见之明。
大厅就这么沉默了几分钟。
最后,夜渊拍了拍玄策的小臂。
玄策语气平静。“请题目对象确认。”
边核轻轻点头。
“承认。”
夜渊摆了摆手,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上菜吧。”
厨师们再次整齐上前,利落地将新的餐点换上。
边核面前摆上的是一份香草煎霜羽鸭胸,鸭皮煎得金黄酥脆,切面仍透着淡淡粉色,盘边搭配一小份银蕈青酱炖饭,以及炙烤时蔬,淡雅的奶香混着罗勒气息缓缓散开。
右侧则放上一杯冰镇白桃紫苏气泡饮,透明的气泡不断自杯底升起,白桃清甜中带着一丝紫苏特有的清香,入口爽口而不腻。
最后送上的,是一盘切得精巧的月梨、星晶蜜瓜与夜莓水果拼盘,旁边还点缀着几颗晶莹剔透的霜露葡萄,色泽清透,光是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边核微微颔首。“谢谢。”
她拿起杯子,安静地喝了一口饮料,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刚才说那句“做成铃铛”的人不是自己。
长桌上的众人默默看了她一眼,又默默低下头吃自己的饭。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眼前的餐具好像更像艺术品了。
外围的成员们直到这时才终于慢慢缓过神来。
有人默默放下捂着嘴的手,有人长长吐出一口气,还有人下意识往暮悠的方向看了一眼,又立刻把视线收了回来。
细碎的低语,再次在人群中响起。
“这……只有我觉得边核大人的控制欲有点重吗?”
“不只吧……占有欲也很强。”
“她刚刚是用那种讨论今天要吃什么语气,说要把人做成铃铛吗?”
“……好可怕。”
“重点是她从头到尾都超平静。”
“暮悠大人更厉害吧?她居然完全没有被吓到。”
“对啊,还一脸认真地说自己会注意,她到底是要注意什么?”
“等等……那最后为什么又脸红了?”
“我也不懂,明明前面都很正常……呃,至少对她们来说很正常。”
“我以后看到暮悠大人还是绕远一点好了……”
“惹不起,真的惹不起。”
沉默了两秒,又有人幽幽补了一句。“……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高阶成员好像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点问题。”
旁边的人沉思片刻,最后十分认真地点了点头。“不是错觉。”
“只是症状都不太一样而已。”